结婚七周年,我煮了一碗长寿面。
端到书房门口,听见陆时衍在打电话。
电话那头是温之宁。
“她不懂这些,跟你聊天才轻松。”
他笑了。那种笑,我七年没见过。
我把面放在门边,回房写好了离婚协议。
他签得很快,像甩掉一件麻烦事。
他不知道,我留下的那枚旧钥匙,能打开什么。
......
晚上十点,长寿面刚出锅。
我卧了两个荷包蛋,他爱吃溏心的。
葱花撒在左边,香菜一根没放。
七年了,这些我闭着眼都能做。
书房门没关严,漏出一条光。
陆时衍在打电话。
“嗯,那个方案我看了,你说的对。”
他声音很轻,带着笑。
我端着碗,站在门口没动。
跟我说话时,他只有“嗯好知道了”。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隔得远,听不清。
但我认得。
温之宁。
“她?”
陆时衍顿了一下。
“她不懂这些,跟你聊天才轻松。”
碗有点烫。
我换了只手端着。
然后弯下腰,把面放在了门边的地板上。
没敲门。
我回到卧室,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离婚协议书。
五个字打出来,比我想的快。
财产怎么分,我没细想,写了两行就跳过了。
最后加了一条。
老宅后院那棵海棠树,归我。
打印机响的时候,快十二点了。
书房的灯还亮着。
门边那碗面,没人动过。
第二天早上,小满在厨房煎蛋。
我把协议放在餐桌上,压在他的咖啡杯旁边。
陆时衍下楼,扫了一眼。
“什么东西?”
“离婚协议,我签好了。”
他拿起来翻,一边翻一边回手机上的邮件。
“海棠树?”
“嗯,就这一个条件。”
他把纸往桌上一放。
“沈知微,闹够了就收回去。”
小满端着盘子站在厨房门口,不敢出来。
我看着他。
“今天是第几次了?你猜。”
他愣了一下。
没答上来。
我上楼收拾东西。
行李箱只装了半箱。
画板、数位笔、几盒用了一半的颜料。
还有一床旧毯子。
灰蓝色的,边角起了球。
小满跟进来,小声说:
“**,这个都旧了,要不别带了吧。”
“带着。”
婚礼那晚,陆家老宅停电。
宾客散了,屋里冷得要命。
他翻出这床毯子,我们俩裹着坐到天亮。
那晚他第一次牵我的手。
我把毯子叠好,放在箱子最上面。
下楼时,他正拿着协议找笔。
小满把笔递了过去。
他瞥见我的箱子,皱了下眉。
“那条破毯子也带?”
“嗯。”
他没再问,低头签字。
陆时衍三个字,一笔写完,中间没停。
签完,他把纸推给我,接着回消息。
我看了一眼那个签名。
写得真好看。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钥匙。
铜的,有点锈。
我把它放在他手边。
“书房左手第三个抽屉,你有空自己看。”
“嗯。”
他没抬头。
我拉着箱子去玄关换鞋。
小满跟在后面,眼圈红了。
我拍了拍她的胳膊。
换好鞋,我回头看了一眼。
白墙,吊灯,他挑的灰沙发。
我在这里住了七年。
墙上一张我们俩的合照都没有。
一张也没有。
餐厅那边传来一声轻响。
陆时衍拉开手边的抽屉,随手把那枚钥匙扔了进去。
咔哒。
连同我七年的等待,一起上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