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姑娘,先上车。”
赵清枝听出他声音不对,没有多问,提裙上了车,马车驶出栖云别院的青石路,并入官道。
走了大约两盏茶的工夫,车速没有变,街面上的声响也如常。
赵清枝靠在车壁上,掌心里的令牌还带着体温。
书房里,明九单膝叩地。
“殿下,暗卫来报,长街方向发现了可疑人手,至少两拨,分散在东市口至青桥巷沿途,其中有前几日盯梢的那批人。”
燕重霄嗯了一声,问道:“她的马车走的是那条路?”
“是,东市口转青桥巷,再入长安街回礼部尚书府。”
“再加派一倍人手。”燕重霄站起身,声音平静,“猎物出笼了。”
他拂袖往外走,经过明九身边时脚步没停,只留下一句。
“别让她死。”
暮色四合,车厢晃晃悠悠,赵清枝在回赵府的路上。
她靠在软垫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对她来说意义非凡的令牌。
突然皱了皱眉。
街上本该是最嘈杂的时辰,应当有收摊的货郎、路过的行人,还有小贩此起彼伏的吆喝,但从东市口转进青桥巷之后,这些声音就逐渐消失了。
太安静了。
她把令牌收好,侧耳去听外头的声响。
马蹄声还是稳的,车夫没加速也没减速,跟来时一个样。
赵清枝的后颈却开始发凉,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不踏实。
“赵姑娘。”车夫的声音从前头传过来,语气沉重,“坐稳。”
帘子被风掀了一角,赵清枝顺着那道缝隙往外看,巷口两侧门板全关着,路面上连只野猫都没有。
她把呼吸放慢,手搭在膝盖上,悄悄攥紧了。
又过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发生。
……也许是她想多了。
下一刻,马叫了。那声嘶鸣又尖又短,赵清枝耳朵里嗡地一响。
车身猛地一歪,她整个人从座上滑出去,左肩先撞上车壁,脑袋磕在窗框的木棱上,眼前黑了一瞬。
车身倾斜着往右歪下去,底盘被什么东西拖住了,石板路上磨出一长串刺耳的摩擦声。
车又往前蹿了十几步,最后车厢右侧撞上巷道的砖墙,一下子就不动了。
赵清枝从车厢地板上撑起来,额角胀得发木,手摸上去,湿的,手指上沾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