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包间门外听完了一场关于我的赌局。
他装穷和我谈了2年恋爱,输赢记在别人账上。
现在白月光回国了,他打算伪造一份绝症诊断书,写一封绝笔信,人间蒸发。
我没推门,也没揭穿。
我只是回家,开始一件一件替他操办后事。
药是我抓的,理疗是我请的,墓地是我挑的,连追悼会都是我替他办的。
他演得越逼真,我配合得越深情。
从头到尾,没人先戳破。
他以为死遁一走就万事大吉。
他没料到,自己的身后事,正被我一件一件办起来。
......药是我抓的。
下午三点,我推开小区底商那家中药店的门。
门脸不大,墙上挂一排锦旗。
最旧那面写着,治好了我十年的老便秘。
柜台后头坐着个老头,正在刷短视频,外放声音大得整间屋子都在抖。
“家人们!
这个穴位按下去!
便秘立马通!”
我在他对面坐下。
“大夫,帮我男朋友抓药。
人没来,走不开。”
“你说。”
“男,二十八,程序员。
996,一天坐十四个小时往上,项目上线连轴转三周,回家倒头就睡。”
“外卖重油重盐,冰可乐一天三罐。
半年胖了二十斤,肚子先起来,肉是软的。”
老头提笔记下:“久坐伤气,脾虚湿盛。”
“**一周一次,干的,一颗一颗像羊粪蛋。
蹲厕所一小时出不来,出来一头汗,说比改*ug还难。”
“肠燥津亏。”
老头又记一笔。
“口臭,早上能把自己熏醒,舌苔黄厚,跟刷了层芝士似的。”
老头嘴角抽了一下。
“脾气急,一点就炸。
外卖晚到十分钟,能跟骑手吵二十分钟,挂了电话还摔手机。
晚上睡不踏实,说梦见代码报错,红了一片,改一宿,早上比没睡还累。”
老头放下笔,摘下眼镜:“姑娘,你这是来抓药,还是来开吐槽大会?”
“抓药呀。
他这身体不调不行,我着急,您该开什么开什么。”
老头盯着纸看了半晌:“肝郁脾虚,湿热内蕴,兼有肠燥。
程序员这职业我见得多了——十个里面八个这样,还有一个在来的路上,另一个已经躺下了。”
“……您挺懂。”
我说。
老头盯着那张纸看了半晌,提笔写方。
“一味通的,一味下的,一味拿开水泡的。
通的那味往下走,下的那味往外排,泡的那味收着点劲儿。
口臭、苔黄、烦躁,全是热。”
写到一半,笔顿住了。
他抬头看我。
“你确定要这么猛。”
“大夫,您算算。
一周才拉一次,开塞露都按打买,再拖下去就是肠梗阻。”
我语气很平,“您看着开。”
老头沉默了三秒,把方子翻到背面,重新落笔。
“换成温补的。
通完了得补。
三通三补,先通三天,再补三天。
第七天……”他停了一下。
“第七天,缓缓。”
方子递过来的时候,他又看了我一眼。
“姑娘。
这方子能治堵,治不了别的。”
我没接这句话。
我把药袋接过来,鞠了一躬。
老头摆摆手,重新拿起手机,嘟囔了一句。
“家人们,这个穴位按下去,不如找个好对象。”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找个好对象有什么用。
不如找个愿意陪他把全本都演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