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婚礼还有七天，薛定安红着眼眶求我。
“让我去最后看一次世界杯吧，那是我整个青春的执念。”
看他为了筹划婚礼连轴转瘦了一圈，
我实在心疼，便悄悄用会员积分帮他升了头等舱。
没多久，航空公司打来确认电话。
“顾小姐，薛先生绑定的同行旅客是唐舒简女士。”
“由于积分只够一人升舱，若继续**需要为您拆分订单，请问是否继续**？”
唐舒简。
那个昨晚刚陪我挑完婚纱，无话不谈的好闺蜜。
挂断电话，我颤抖着手拿过他未锁屏的iPad。
点开他的历史飞行行程单，我这才发现。
过去三年来，他的每一个航班。
身边的位置永远都坐着唐舒简。
三年的满腔爱意轰然倒塌。
深吸口气，我回过头，
薛定安正死死盯着我手上的iPad屏幕。
……
薛定安的眼神只慌乱了不到半秒。
接着，他极其自然地把iPad从我手里抽走，摁下锁屏键。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秒，他的表情从紧绷切换成了不耐烦。
“你翻我东西？”
四个字，掷地有声。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三年，三十六趟航班。
每一趟都是唐舒简。
这些数字在脑子里炸开，可我开口时，声音却轻得可怜。
“那些行程，唐舒简算什么？”
“算什么？”
薛定安随手把iPad扔回沙发。
“她去那边出差，我英语不好，搭伴走能省钱，你别神经质。”
多荒唐的借口。
他带着另一个女人省钱，我却用攒了八百多天的积分，心疼地在为他升头等舱。
“绑定同行人，是省钱能解释的吗？”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航司系统里你俩是固定搭配，三年了，你觉得我会信搭伴？”
薛定安抬手揉了一下眉心。
那个动作我太熟悉了。
每次他觉得我在无理取闹，都是这个样子。
“顾青，请柬发了四十七张，定金交了三万二，你现在跟我闹这个有意思吗？”
他扯了一下衬衫领口，声音压得很低。
“既然你都知道了，婚礼还办不办，选择权交给你。”
选择权交给我。
他笃定我不会退。
笃定我害怕被亲戚耻笑。
六年感情。
四十七张请柬，三万二的定金，还有我爸妈从老家订好的机票。
他把这些全部摆在秤上，笃定我的脸面比真相重。
我没说话。
而薛定安也没有耐心多等几秒，他径直走向玄关，拎起了行李箱。
“我航班九点半，到了给你发消息。”
他拉开门，头也没回。
“你冷静两天就好了。”
门关上了。
我那六年的自欺欺人，也跟着落了锁。
膝盖软了一下，我扶住沙发扶手才没摔下去。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
是唐舒简，对话框里是她发来的文字和委屈的表情。
青青，明天试妆我就不陪你去啦，公司临时派我去漂亮国出差，好辛苦。
我盯着那行字，突然觉得这一切无比荒唐。
这两人一前一后，把我当傻子糊弄。
时间对得上，航班对得上。
连临时这个词都对得上。
昨天晚上她还坐在我旁边，帮我别婚纱后背的珠扣，嘴里念叨着我瘦了，扣眼都松了。
她的手指贴着我的脊背，语气亲热，笑容毫无破绽。
我没有回拨薛定安的电话。
没有截图质问唐舒简。
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发麻。
我绕过沙发，走到餐桌旁。
桌上摊着还没分装完的喜糖盒，是我前天熬到凌晨一点一个个折出来的。
唐舒简送的新婚礼物还摆在门口鞋柜上。
一套真丝睡衣，吊牌没摘，包装盒上贴着一朵假玫瑰。
拎起来的时候我才注意到，吊牌上的价格被她撕掉了一半，露出来的数字是九十九。
六年的闺蜜情分，原来在她的眼里，只值九十九块。
我把盒子丢进纸篓。
手机又震了一下。
唐舒简追了一条。
你别生气嘛，回来请你吃大餐补偿。
我盯着消息笑了笑，开始打字。
注意安全，玩得开心。
发送。
转身走进书房，抽屉里翻出婚礼筹备手册。
旁边画了个小星号提醒自己打电话给酒店经理。
我拿起笔，在空白页最顶端写下一行字：退婚，倒计时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