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沈听肆站在台阶下,闭了闭眼。
哥哥不要她了。
故意把她弄丢的。
把她卖进揽月阁了。
她在揽月阁的后院里,信了这句话,信了十一年。
十一年的日日夜夜,她以为是被抛弃的那个人。
她以为他是故意的,她在那间小小的屋子里,翻来覆去地想,想自己做错了什么,想哥哥为什么不要她了。
而他在京城,发了疯一样地找她。
沈听肆抬手捏了一下眉心,深吸一口气,把那口堵在胸口的浊气压下去,朝卧房走去。
松筠院的卧房在院子的最深处,灯火通明。
沈听肆走到门口,脚步忽然一顿,侧过头,看向守在门外的另一个侍从。
“凌风。”
“属下在。”
“进去拿一件干净的外衫出来。”
凌风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快步走进卧房,从屏风后面的衣架上取了一件月白色的薄衫出来。
沈听肆接过来,解开身上那件鸦青色的常服,换上了这件月白色的。
凌风站在一旁,终于没忍住,低声问了一句:“大人,这是……”
“地牢里出来,身上会有血腥气和寒气。”沈听肆系好最后一根系带,垂着眼,声音淡淡的,“会吓着她的。”
沈听肆推开卧房的门,绕过紫檀木的屏风。
府医还在里面收拾药箱,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沈听肆摆了摆手,府医便躬着身子禀报:“大人,姑**身体没有大碍,就是有些虚弱,这些年亏了底子,需要好好养一阵子,另外……”
府医斟酌了一下措辞,压低了声音:“姑娘心里头有郁结,这是心病,药石能起的作用有限,需要慢慢开解,急不得。”
沈听肆点了点头。
府医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卧房里安静下。
沈听肆绕过屏风。
床榻上,沈栖宁缩在床角,抱着双膝,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是府里的丫鬟帮着换的,乌发散在肩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