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研究中医养生后,我每天泡脚、喝茶、练八段锦。
渐渐地,我发现丈夫陆川种种偏执,根源是气血失和。
以前他跟我吵架,我会跟着上火。
他前女友发一条朋友圈,我会整夜失眠,心慌盗汗。
后来,我查出了乳腺结节。
老中医告诉我:“心结解不开,吃再多药也是白搭。”
我想通了,结节是自己的,渣男是大家的。
从那以后,我不再生气,只会心平气和地盘算。
当陆川又一次因为前女友生病,连夜飞去另一座城市照顾她时。
我没有阻拦,反而递给他一盒感冒药和一包胖大海。
“带上吧,那边降温,别她没好,你又病了。”
陆川有些意外,更多的是满意。
“你终于懂事了,等我回来。”
我笑了笑,没说话。
等他走后,我把属于他的东西打包,直接寄去了他前女友所在的城市。
然后给他发了三条微信。
陆川,我看你肝火旺盛、心神不宁,皆因心结未了。我帮你一把,让你求仁得仁。
你的东西都寄过去了,以后就在那边好好调养。
还有,我们离婚吧。
......
货拉拉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客厅一下空了大半。
我没开大灯,只留了玄关那盏暖**的壁灯。
铜壶里的水滚了三沸,白汽从壶嘴袅袅升起。
陈皮和炒麦芽的味道散开,微苦,回甘。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着“陆川”两个字。
第七声时,电话自动挂断。
接着微信提示音接连响起。
程思语,你发什么疯?
货拉拉师傅刚给我打电话,说满满一车东西往苏玥家楼下送,你知不知道她在生病,经得起你这么折腾吗?
快把车叫回去,别逼我发火!
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出他的样子。
眉头紧锁,下颌绷紧,一副我又给他添了麻烦的神情。
我喝了口茶,把他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微信也一并删除。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我脱掉拖鞋,把脚浸进艾草热水里。
滚烫的水漫过脚踝,原本发紧的后颈一点点松开。
以前这种时候,我的胸口早该堵成一团了。
上个月体检,超声探头压过左侧胸口时,屏幕上那团4A类的阴影,像一块怎么也挥不去的乌云。
老中医替我切了脉,叹了口气。
“姑娘,你这是肝郁气滞,病不全在身上,也在心里。”
“心结解不开,吃再多药也是白搭。”
那晚,我拿着报告单在客厅坐到天亮。
陆川就在隔壁书房,压低声音替苏玥挑去海南散心的机票。
他声音温柔,耐心地比较酒店、天气和航班时间。
结婚五年,我从没听他这样替我安排过一次旅行。
水温渐凉,我擦干脚,换上一身宽松的练功服。
调息,吐纳。
气息一点点沉下去,那些曾经在深夜里翻江倒海的委屈,好像也随着呼出的浊气,慢慢散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律所。
周律师是我的大学同学。
她把整理好的资产流水推到我面前,神情有些复杂。
“思语,你让我查的陆川个人账户,都在这里。”
过去三年,每逢所谓的换季、降温,或者苏玥情绪低落,陆川的账户里都会有资金划出。
小到燕窝、补品、鲜花,大到物业费、酒店、停车费和头等舱机票。
总计一百七十八万六千元。
而我们结婚五周年那天,我想去吃一家需要提前两周预约的江南菜。
陆川说公司加班,走不开。
最后,只让跑腿送来一束打折的康乃馨。
他说:“都是老夫老妻了,弄那些虚头巴脑的仪式感做什么?过日子要务实。”
原来他的务实,只对我。
周律师观察着我的神色。
“按照婚内财产共有原则,这些大额赠与可以主张返还,你真打算直接**?”
“嗯。”
我把文件装进牛皮纸袋,拉好拉链。
“该是我的,我都得拿回来。”
走出律所时,阳光正好。
我深吸一口气,去了常去的那家中医馆。
我大学学的是中医,婚后却断了三年的临床。
查出结节后,是老师把我叫回医馆,我才重新捡起从前学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