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中秋，周凯堵在学校门口。

他瘦了很多，西装皱巴巴的，手里提着一盒月饼。

“林槿，我知道错了。”

他拦住我，“苏曼已经走了，我们重新开始吧。糖糖还小，她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我看着他手里的月饼，只觉得讽刺。

“你不是知道错了，只是没了公司、没了钱，苏曼也不肯陪你吃苦。”

“如果你还是周家继承人，她还住在云景*，你今天根本不会来。”

周凯眼圈发红。

“可我是糖糖的亲生父亲，血缘是断不了的。”

糖糖从我身后走出来。

“爸爸，我住院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来？”

周凯神色僵硬。

“爸爸那时有事。”

“你在陪弟弟过生日，对吗？”

糖糖攥紧我的手，“我肚子很疼，妈妈一直哭着给你打电话。你说我是女孩，死了正好，还能让妈妈再生个儿子。”

“奶奶告诉我，女孩也能读书、管理公司，能做任何自己喜欢的事。”

她看着周凯，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楚。

“我不想要一个觉得我不该活着的爸爸。”

周凯手中的月饼掉在地上。

我牵着糖糖绕过他。

“该承担的责任，按照法律履行。除此之外，不要再打扰我们。”

中秋晚上，婆婆带来一盒刚出炉的兔子月饼。

她将月饼放在桌上，没有催糖糖吃。

糖糖盯着看了很久，身体仍有些僵硬。

我先掰下一小块尝了尝。

“草莓味的，很甜。”

糖糖这才小心地咬了一口。

她嚼了几下，眼睛慢慢亮起来。

“妈妈，原来没坏掉的月饼这么好吃。”

我的鼻子猛地发酸。

她把剩下的月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我，另一半递给婆婆。

“奶奶也吃。”

婆婆愣了很久，才双手接过。

“好，奶奶吃。”

窗外月色明亮，屋里没有争吵，也没有谎言。

糖糖靠在我怀里，脸色健康红润，再也不用穿别人淘汰的衣服，也不用把一袋过期月饼当成别人施舍的爱。

糖糖指着窗外的月亮。

“妈妈，以后每年中秋，我们都一起过吗？”

我抱紧她。

“当然。”

这一回，月饼没有发霉。

这一回，我的女儿不必再等任何人施舍给她一口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