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中秋，婆婆都会在饭桌上多摆一副碗筷。

那副碗筷谁都不能碰。

只有女儿岁岁能坐在空位旁，替“老祖宗”吃第一口夹生饭。

婆婆说，这是沈家的规矩。

“死人先吃，活人才长命。”

我以为她只是**，从没放在心上。

直到今年中秋前，一个卖月饼的老**看见岁岁，突然问我：

“这孩子是不是吃过死人桌上的饭？”

我把夹生饭的事告诉了她。

老**脸色瞬间变了。

“那不是敬祖饭，是续席饭！”

“连吃三年，死人就能顶掉孩子的名字，重新回到这个家里！”

今年，正好是第三年。

我本来不信。

可岁岁最近越来越嗜睡，还总对着家里的空凳子喊“小姑姑”。

老**抓住我。

“今晚无论谁逼她，都不能让孩子再吃那碗饭。”

“否则过了十二点，你女儿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中秋夜，我带岁岁回到婆婆家。

趁她不注意，我溜进厨房，把夹生饭换成了老**给我的白米饭。

团圆饭摆好后，婆婆果然端起那碗饭，放在空位前。

“岁岁，快替老祖宗尝第一口。”

我屏住呼吸，看着岁岁拿起勺子。

婆婆却在看清碗里的饭后，脸色瞬间白了。

“谁让你换掉的！”

“这是岁岁的保命饭！”

“她今晚要是不吃，三天之内就会没命！”

......

我抱着岁岁走进小区时，怀里的三包生米硌得肋骨生疼。

红纸包得严严实实，上面各画着一弯黑色月牙。

卖月饼的老**说，这叫断席米。

中秋夜，我必须用第一包米替换婆婆准备的夹生饭。

之后连吃三天，一天一碗，一顿都不能少。

只要断一次，岁岁的名字就会卡在死人桌上，再也拿不回来。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岁岁。

她趴在我肩头睡得很沉。

从月饼摊到家不过十分钟，她已经睡过去两次。

这段时间，她越来越嗜睡。

有时半夜醒来，还会坐在客厅里，对着婆婆每年中秋摆出的空凳子小声说话。

我问她在和谁聊天，她总说是小姑姑。

可岁岁根本没见过她。

沈栀死的时候，我还没嫁进沈家。

老**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前两年是认人，第三年才是换命。”

“今年那口饭吃下去，你闺女就不是你闺女了。”

我攥紧怀里的米。

可只凭陌生人的几句话，就怀疑疼爱岁岁的婆婆，我做不到。

婆婆平时连岁岁磕一下都心疼半天。

她怎么可能拿岁岁的命开玩笑。

“弟妹？”

身后突然有人叫我。

我吓得手一松，一包米差点掉在地上。

大嫂抱着侄子站在单元门口。

“你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手里拿的什么？”

“刚买的米。”

我把红纸包往外套里塞了塞。

大嫂看清纸上的黑月亮后，脸色瞬间变了。

她快步走来，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这东西谁给你的？”

我试探着说：

“一个卖月饼的老**。”

“她说岁岁吃的不是敬祖饭，是续席饭。”

大嫂的手一下凉了。

她左右看了一眼，将我拽进楼道。

“她是不是还提到小栀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怎么知道？”

大嫂嘴唇动了几次，才低声开口。

“因为妈以前也想拿我的孩子救小栀。”

我整个人僵住了。

大嫂说，她刚怀孕时，婆婆比谁都上心。

每天变着花样炖汤，还四处求偏方，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这一胎必须是个女孩。

“有一次我半夜醒来，看见妈跪在床边摸我的肚子。”

大嫂眼眶发红。

“她一直念叨，生下来，小栀就有救了。”

“后来我生了儿子，妈抱都没抱，回家就把提前准备的长命锁砸了。”

我听得后背发冷。

“可岁岁是她亲孙女。”

“她那么疼岁岁，怎么可能......”

“她疼的是岁岁吗？”

大嫂打断我。

“岁岁出生那天，妈冲到医院，第一句不是问孩子健不健康，而是问取名字没有。”

我想起那天的事，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

得知孩子叫岁岁后，婆婆脸色很难看，非要给孩子改名。

我那时只当她**。

大嫂盯着我。

“她想改成什么，你还记得吗？”

我的喉咙像被堵住了。

“沈栀栀。”

大嫂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小姑子的名字！”

“你拒绝后，妈是不是就在中秋饭桌上多摆了一副碗筷？”

我没有回答。

第一年，岁岁三岁。

婆婆让她坐在空位旁，替“老祖宗”吃第一口饭。

当晚岁岁发了一夜高烧。

第二年，她吃过饭后昏睡了半天。

今年正好是第三年。

大嫂看着沉睡的岁岁，压低声音。

“岁岁满周岁那年，我还看见妈抱她进过小栀的房间。”

“她以为没人听见，可我就在外面。”

我嘴唇发干。

“她说了什么？”

大嫂一字一句道：

“她抱着岁岁说，妈总算等到你了。”

我怀里的岁岁突然颤了一下。

我赶紧将她抱紧。

楼道里明明没有风，我却冷得牙齿发酸。

“这些事，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大嫂苦笑。

“我没证据，也怕你觉得我挑拨你们婆媳关系。”

她低头看向那三包生米。

“可现在，我不敢再这么想了。”

“那个老**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

“但有一点我敢肯定。”

大嫂缓缓抬头，脸色惨白。

“妈早就盯上岁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