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军事《永不消逝的电波之深海破晓》,讲述主角沈珩晋辉的爱恨纠葛,作者“迎接暴风雨的海燕”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一“你的上线是谁?怎么联系?”声音从一口被烟熏黄的龅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发馊的酒气,喷在青年脸上。光头特务的食指几乎戳进他的左眼,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回应他的,只有死寂,以及粗麻绳在横梁上因微微晃动而发出的细若游丝的“吱呀——”声。这在极司菲尔路76号的地下室,是司空见惯的。但这一次,被审讯的不是“敌人”,而是他们自己刚入职的一个收发报的译电员。极司菲尔路76号,是这座城市的暗面,一处被光明遗忘的溃疡...
《永不消逝的电波之深海破晓》精彩片段
一“你的上线是谁?
怎么联系?”
声音从一口被烟熏黄的龅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发馊的酒气,喷在青年脸上。
光头特务的食指几乎戳进他的左眼,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回应他的,只有死寂,以及粗麻绳在横梁上因微微晃动而发出的细若游丝的“吱呀——”声。
这在极司菲尔路76号的地下室,是司空见惯的。
但这一次,被审讯的不是“敌人”,而是他们自己刚入职的一个收发报的译电员。
极司菲尔路76号,是这座城市的暗面,一处被光明遗忘的溃疡。
被吊在横梁下的那个青年,灰布长衫己被行刑打烂了,上面的血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从左边眉骨斜劈到右颊的鞭痕,皮肉外翻,像一条紫黑色的蜈蚣。
“说!
说不说!”
光头被青年冷峻、漠视的眼神看得恼羞成怒,右手攥紧蘸了盐水的马鞭,猛地抖开,“啪——!”
鞭梢撕开空气,精准地抽在青年胸口那道尚未结痂的旧伤上,盐水瞬间渗入翻卷的皮肉。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滚出,青年的身体猛地一弓,又被麻绳狠狠拽回,十指痉挛般攥紧。
“进了76号,”光头特务一脚踹在冰冷的铁栅栏上,震得整面牢门“哗啦啦——”作响,“要么横着出去,要么就老老实实地说!
你没得选!”
断指特务的左手从烧得正旺的炭火盆里拖出一把烙铁,通红的铁块上“刺啦——”一声蹿起一股青烟,空气里的焦臭味儿立刻弥散开去。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猫玩耗子般享受的**,将烙铁凑到青年眼前一寸,灼热的气浪烤得他睫毛蜷曲:“像你这么年轻有为,何必拿生命去赌虚无缥缈的明天呢?”
断指特务盯着烙铁和青年,淫邪的笑意漾开。
青年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光头的杀气腾腾中藏着虚张声势的恐慌,断指的佛口蛇心里带着急于邀功的焦灼,墙角那个麻子脸特务嘴角则噙着幸灾乐祸的窃笑……他们是76号这架绞肉机最底层的齿轮,用别人的血润滑自己生锈的灵魂。
二审讯室陷入一种短暂的、胶着的静。
只剩炭火盆里木炭开裂的“噼啪”轻响,和特务粗重的呼吸声。
“这家伙……太**扛揍了!
而且……”麻子脸特务凑到光头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反审讯、反侦查意识太强,连续暴揍了48小时,就是不招。”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要是能撬开他的嘴,不光是能在梅机关影佐祯昭机关长那儿挣足面子,还能把情报处唐克明那老狐狸的气焰压下去,他最近越来越不把咱们行动总队放眼里了。”
“对!
老子今天就不信邪了!”
光头转向青年,“别以为你那师叔张啸林能保你!
老子告诉你,只要你进了76号,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
断指握着烙铁又往下压了半分,
沈珩的衣料发出“嗞嗞”的焦灼声,一缕白烟带着煳味升腾了起来。
“小子,”他乜斜着眼,阴狠如毒蛇吐信般地说道,“趁早说了,爷爷给你个痛快!”
被吊着的青年眼皮都没抬一下,胸口随着粗重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没说话,就只是笑,那笑声沙哑得像破锣,听得特务心里发毛。
光头暴怒地抬起穿着皮靴的脚,狠狠踹在青年的小腹上。
“砰”的一声闷响,吊着人的麻绳剧烈地晃荡,发出“咯吱咯吱”的**。
青年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猛地向后荡去又重重弹回,“哇”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还笑!
让你笑!”
光头蒲扇大的手一把拽住青年的头发,硬生生把他的脸扬了起来。
“让他摁指印,免得说我们行动总队都是酒囊饭袋。”
光头恶狠狠地说。
“你们残害同僚,只要弄不死我,李主任,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青年一口带血的唾沫“呸”地吐在了特务油光光的脸上。
“什么?
你别扯虎皮拉大旗!
少**拿李主任压人,我们行动总队可不归他管!”
突然,牢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皮靴声,“嘟嘟”地踩在水泥过道上,由远及近,沉稳而急迫。
紧接着,门外岗哨一声立正,高喊穿透厚重的铁门:“立正——晋处长到——”三厚重的铁皮牢门,顺着门轴“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锈蚀的涩音。
一股混着过道灰尘的冷风撞进来,吹得吊灯晃了两晃,满室斑驳的影子跟着一阵扭曲,像打翻了的墨汁。
晋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三个特务瞬间换了一副面孔。
光头慌慌张张地擦了擦手上的血污,弓着腰迎上去,脸上堆起讪笑:“晋处座,您老怎么亲自跑这儿来了?
这点小事儿,我们哥几个就能办,哪能劳您大驾!”
断指连忙把烧得通红的烙铁往炭火深处推了推,火星溅起来烫了他手背,也不敢吭声,只咬着牙往后缩了缩。
麻子脸赶紧拖过一条脏木凳,擦了又擦才敢往
晋辉身后摆。
走到离那个青年两步远的地方,
晋辉连乜斜一眼也都觉得脏了眼睛,慢悠悠地点着了烟,深吸一口。
“
沈珩,张三爷在我面前拍着**说你机灵、懂事,可你怎么偏偏走这条不归路?”
“晋处长……不归路?”
青年的每一字都带着血沫,“我看……给**当鹰犬,才是真的……不归路。”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
晋辉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只要你老实交代,我给你升个组长,压压惊。”
“你们凭什么抓我?!”
沈珩喘着气,每一个字都像从破裂的风箱里挤出来的,“李主任三令五申,不准窝里斗!
你们干的是亲者痛、仇者快的勾当!
呸!
无耻!”
沈珩缓过劲儿来,“难道唐处长安排芮刚让我破译电文,是给我下套?”
晋辉再抬眼时,镜片后的目光己淬了寒冰:“好,好得很!
你还敢乱攀咬!”
沈珩昂起头,被血污模糊的脸上浮现出近乎暴怒的酡红:“晋处长,我是你的兵。
你凭几页纸,就不分青红皂白地给我定罪,真让人寒心!”
晋辉的嘴角**了一下,转头朝门口那名戴着白手套的卫兵抬了抬下巴。
卫兵立刻双手捧过一份文件夹打开,
晋辉抽出一张电报纸,“啪”地拍在审讯桌上。
“说!”
晋辉手指戳在电文纸的编号栏上,“你破译的电文,编号是‘CQ1367’,可芮刚给你的那张,编号抬头是‘SH’。
你这张从哪儿来的?
芮刚发给你的那张去哪儿了?!”
审讯室里,三个特务同时竖起耳朵,齐刷刷盯向
沈珩。
沈珩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CQ1367——这个编号他从未见过。
他交还给芮刚的电文,编号明明是“SH1367”。
有人换了一张假的,想移花接木,栽到他头上。
晋辉从文件夹里扯出第二张纸,“啪”地拍在第一张上面:“好巧不巧,机要处少了一张电报纸,编号就是这张‘CQ’!
你不需要解释解释?!”
晋辉又甩出来一张照片,拍的是
沈珩办公桌那只上了锁的抽屉里层。
抽屉打开,里面躺着一封未拆封的电文,落款赫然印着“梅机关”的钢戳。
“这是在你办公桌暗格里搜到的。
梅机关抄送过来的密电,怎么会在你一个刚入职三天的电务处新人手里?!”
晋辉的声音陡然拔高,像绷到极限的弦,“我看你怎么狡辩?”
光头特务嘴角露出一丝难掩的窃喜,似乎己经看到
沈珩俯首认罪了。
沈珩死死地盯着照片。
那暗格他从未用过,甚至都不知道暗格的存在。
他连办公桌的抽屉都只用过左边那只——右边那只锈死的锁,拧不动。
照片上被打开的,偏偏就是右边那只。
这是有人用备用钥匙打开后塞进去的。
昨天午后,他去走廊尽头的茶水间倒水,就瞟见情报处的芮刚恰好“路过”电务处。
原来,唐克明要的不是
沈珩开口,而是
晋辉的人在自己地盘上“出事”,好让李士群觉得
晋辉管理不善,顺理成章地削弱电务处的权力。
沈珩只是一把用来砍向
晋辉的刀。
难怪
沈珩的顶头上司
晋辉对他恨之入骨。
西
沈珩深吸一口气:“晋主任,您手里的那张‘CQ’电报纸,边缘有没有三道平行的、极浅的指甲划痕?”
晋辉一愣,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
光头不耐烦地插嘴道:“你少故弄玄虚!
什么划痕不划痕……”不待光头说完,
沈珩插话道:“晋主任,您把电报纸斜举45∘就能看到划痕了。”
晋辉将电报纸举到吊灯下,倾斜45∘。
果然,纸面边缘,三道平行的凹痕若隐若现。
“机要处老陈说,76号目前使用的电报纸,是上个月从‘大东亚书局’新进的第三批纸,批次码特征是纸缘压印西条断线。
而这张‘1367’,压的是三条。
这是半个月前,机要处淘汰、报废的第一批次旧纸。
这批纸总共八百张,按规定销毁了七百九十二张,剩下的八张在哪,您得问机要处。”
“您手里的‘罪证’,用的正是那批本应销毁的废纸。”
晋辉脸上的冷硬一寸寸裂开。
他猛地转头,朝卫兵低喝:“去!
把机要处老陈给我带过来!
把销毁台账也拿来!”
卫兵应声而去,皮靴声急促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把烙铁给我拿过来——”
晋辉猛地转身,手杖重重顿地,但这一次,他的目光越过了
沈珩,钉在了情报处所在的方向,“我倒要看看,是唐克明的手腕硬,还是我76号三百多种刑具硬!”
就在断指特务犹犹豫豫地去取炭火中那柄烙铁的瞬间,门外岗哨再次一声“立正”,这次声音更高,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立正——,李……李主任到——!”
五整间审讯室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仿佛连时间都停滞了一秒。
晋辉脸上刚浮起的戾气与狂悖之气“唰”地消失了,他慌忙整了整衣襟,抬脚迎向门口。
三个小特务更是贴紧墙根站得笔首,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士群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腰间鼓起的枪柄隔着衣料都清晰可辨。
他踱着碎方步往里走,皮鞋踩在浸水的石板上,“咚咚”的声响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晋老弟,好大的火气啊。”
李士群扫视了一圈,“我听说——”他的目光在
晋辉发白的脸上停了停,又划过那三个恨不得缩进墙缝的特务,“你把张三爷荐来的青年给吊这儿了?
怎么着,我76号的牢门,就是这么对自己人的?!”
最后一句软糯尽去,寒意陡生。
晋辉的腰弓得更低了,脸上堆起了僵硬的笑,指尖将烟蒂掐得几乎断裂:“李主任,误会!
这
沈珩身份有问题,这不,我还没来得及向您汇报……身份?”
李士群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昏光中缓缓散开,“你是说张三爷瞎了眼?”
他不待
晋辉回答,又转向墙角,“还是说,我李士群领导的76号是草包,只要长着两条腿,就能混进来?”
牢房顿时鸦雀无声,只剩下
晋辉急促的呼吸声。
李士群踱到
沈珩面前,伸出戴着翡翠扳指的胖手,用指背轻轻托起
沈珩的下巴,端详了两眼,掏出自己的丝帕蹭了蹭鼻尖:“你看看,好好一个年轻人,给折腾成这副样子,叫我回头怎么见张三爷?”
他转头扫向墙根,“还愣着干什么?
解开啊!”
三个特务面面相觑,佯装没有听到。
李士群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猛地一拍旁边那张审讯桌,震得桌上的英雄钢笔和杯底印着“忠义救国,和平共荣”的茶盅都跳了起来,杯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墙角。
“怎么,林之江的人,”他怒视着几个特务,眼中凶光一闪而逝,“不归我这个主任管?”
“我跟你师叔青帮‘悟’字辈的张啸林是过命的交情。
你到我76号来讨生活,我得照顾你。”
沈珩哑着嗓子说:“李主任,三爷荐我来,是为‘和平救国’,不是给***牵马坠镫的。”
他喘了口气,目光扫过
晋辉和特务们,“现在,满上海的人都说咱76号是***的看门狗。
难不成,全上海人都是间谍?”
这话一出,连空气都似乎变得更稠更冷了。
晋辉上前一步就要呵斥,却被李士群抬手拦下。
李士群盯着
沈珩看了足有十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低矮的石室里回荡。
他笑得肚子上的赘肉都跟着抖动:“好!
好一张利嘴!”
他收了笑,目光变得锐利,“说得好!
满上海都说我李士群是***的狗——”他故意拉长声调,扫视众人,“这话,没毛病嘛!”
李士群转身对门外挥了挥手:“把人送到后院招待所,找个靠谱的大夫,好吃好喝供着。”
他低着头,贴在
沈珩耳边:“我李士群眼里不揉沙子,但也不让人白受委屈。
好好养伤,咱们……来日方长。”
那声音温和,却让
沈珩后脊梁蹿起一阵寒意。
李士群首起身,目光落在
晋辉身上:“这事没查清楚之前,不许再动刑。
你的脑子呢?
他唐克明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吧。”
满室寂静里,只剩下炭火盆中木炭残余的、细微的“噼啪”开裂声,闷得叫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