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言情《养母在慈善晚宴给我颁奖,我当众递了断亲协议》是大神“静月幽思”的代表作,沈时月李婉清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养母在慈善晚宴给我颁奖,我当众递了断亲协议十六年前她从车祸废墟旁"收养"了我,十六年后她在三百位宾客面前给我颁奖。她把镀金奖牌挂在我脖子上,嘴贴到我耳边:"笑一个,媒体在拍。"她不知道我手包里装着一份断亲协议,和一个能让她坐穿牢底的铁盒。"笑一个,媒体在拍。"李婉清的话顺着她嘴里的红酒气喷在我耳朵上。她刚把镀金奖牌挂到我脖子上,眼眶里的泪还没干——恰到好处的那种,不花妆,灯光下闪着光,像真的。台下...
《养母在慈善晚宴给我颁奖,我当众递了断亲协议》精彩片段
养母在慈善晚宴给我颁奖,我当众递了断亲协议
十六年前她从车祸废墟旁"收养"了我,十六年后她在三百位宾客面前给我颁奖。她把镀金奖牌挂在我脖子上,嘴贴到我耳边:"笑一个,媒体在拍。"她不知道我手包里装着一份断亲协议,和一个能让她坐穿牢底的铁盒。
"笑一个,媒体在拍。"
李婉清的话顺着她嘴里的红酒气喷在我耳朵上。
她刚把镀金奖牌挂到我脖子上,眼眶里的泪还没干——恰到好处的那种,不花妆,灯光下闪着光,像真的。
台下三百位宾客还在鼓掌。
水晶吊灯把整个**国际会议中心照得通亮,每一张圆桌上都摆着"婉清慈善基金会第十六届年度盛典"的烫金桌牌。
大屏幕上是我和她拥抱的巨幅特写,配着字幕:养母
李婉清与希望之星奖获得者
沈时月——十六年母女情深。
摄像机的红灯亮着三台机位,实时直播。
我手里捏着那张两百万的巨型支票,纸板硌得手心生疼。
"谢谢李女士。"
我把话筒举到嘴边,声音很稳,稳得连自己都有点意外。
台下前排坐着的李承泽正低头看手机,李念瑶在补口红。他们习惯了——每年慈善晚宴必有的环节,母亲牵着养女的手上台,讲一遍车祸废墟旁抱起孤儿的经典故事,台下抹泪,媒体拍照,第二天通稿铺满本地新闻。
年年如此。
我从手包里抽出那份文件。
封面朝外,四个黑体大字。
断亲协议。
第一排有个记者手里的咖啡杯停在了半空。
"我今天有两样东西要还给她。"
台下掌声像被人一刀切断了。
李念瑶的口红停在嘴唇上。李承泽终于抬起了头。
我从手包里又摸出一样东西——一把生锈的铜钥匙,捏在指尖,对准最近的一台摄像机镜头。
"第二样,是我爸留给我的一个铁盒。"
我转头看向宴会厅紧闭的大门。
"周叔叔,您可以进来了。"
那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
宴会厅的冷气裹着走廊的热风灌进来。周砚庭捧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步,一步,走进三百双眼睛的注视里。
李婉清手里的水晶奖杯砸在地上,碎成三块。
八岁那年夏天,我第一次见到**的别墅。
车开到铁艺大门前,门缓缓滑开。院子里的草坪修剪得像地毯,喷泉在夕阳底下泛着金光。
一个小男孩坐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电视屏幕上刀光剑影,他连眼皮都没抬。
一个小女孩从楼梯上跑下来,看了我一眼,突然尖叫起来。
"为什么她能住我们家?"
她的声音又尖又脆,在挑高的大厅里来回弹。
李婉清蹲下来,摸着她的脸,声音温柔得像水:"念瑶乖,以后时月就是你姐姐了,你要对姐姐好,知道吗?"
然后她站起来,对站在一旁的管家说:"带小姐去房间。"
管家领着我穿过走廊,经过厨房,经过洗衣房,在一扇小得几乎注意不到的门前停下。
推开门。
一张单人床,一个塑料衣柜,一扇对着空调外机的小窗。墙上有块水渍,形状像一张扭曲的脸。空调外机嗡嗡响,窗户关不严,热气从缝隙里往里灌。
"小姐,您住这儿。"
管家的语气很平。
我后来才知道,在这栋别墅里,连管家都姓李——她跟了
李婉清十五年。
晚上,我坐在那张床上,抱着从老家带来的唯一一样东西——一支旧钢笔。我爸的笔笔帽上刻着两个字:望山。笔尖有点歪,我爸说那是他大学时候摔的,一直没舍得换。
门开了。
李婉清走进来,在我身边坐下。她的香水味很好闻,像花,又像橘子。
"时月,"她摸着我的头,"以后你就是我女儿了。"
她的手心很暖。
"但你要乖,不要给**丢脸,知道吗?**妈出事后,是我把你从废墟旁边带回来的。外面很多人都看着我们,你要做个好孩子。"
我点了点头。
她笑了笑,站起来,目光扫过我手里的钢笔,停了一秒笑容没变。
"早点睡,明天带你去学校报到。"
门关上了。
我握着那支笔,很久很久没松开。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最后一次有人在我面前提起我爸妈,用的是"**妈"这三个字。
从那以后,所有和**有关的人嘴里,我只有一个身份——"
李婉清收养的孤儿"。
第二天,
李婉清亲自带我去学校。
校长办公室里,她坐在沙发上,我站在她身边。
她对校长讲了十分钟——从她在车祸现场看到我那一刻讲起,讲到她决定收养我,讲到她成立婉清慈善基金会的初心。她的声音在讲到"那个浑身是血的小女孩缩在变形的车门旁边"时哽咽了,眼眶红了三次。
校长递纸巾给她。
办公室主任在旁边记笔记——后来那篇笔记变成了本地报纸上的一篇报道:《女企业家收养车祸遗孤,十六年慈善路从这一刻开始》。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我小声问了一句:"李阿姨,我**东西呢?"
她的脚步没停,笑容也没变。
"都处理了。小孩子不要留太多念想,对你成长不好。"
我那天没再问。八岁的我还不知道"处理了"是什么意思。
十六年里,没有人再跟我提过我爸**名字好像他们从这个世界上蒸发过。
方敏是唯一一个例外。
她是**的老佣人,在
李婉清嫁进**之前就跟着她了。
方敏不姓李,这是她在这栋别墅里最特别的地方。她话不多,手脚利落,每次来我房间打扫,都会多带一瓶热水。
"小姐,天冷,喝点热的。"
她从来不叫我"时月小姐",叫"小姐",但声调不一样——和管家叫我的那种"小姐"不一样。
我十五岁那年冬天发了场高烧,
李婉清带着李念瑶去三亚度假,李承泽在学校。整栋别墅只有我和几个佣人。
方敏半夜摸到我房间,摸了我的额头,骂了一句,然后背着我走了两公里到最近的诊所。
挂完点滴回别墅,天都快亮了。
方敏把我塞进被窝,坐在床边。
窗外开始飘雪。
"小姐,"她忽然开口,"你长得像**。"
我烧得迷迷糊糊,以为自己听错了。
"眼睛像。"她没看我,盯着窗外,"**的眼睛也是这样的,又黑又亮,看人的时候特别认真。**眼睛更大,笑起来弯弯的。**做的桂花糕特别好吃,每年秋天都做一大锅,给整条街的邻居分。"
我张了张嘴,嗓子烧哑了,说不出话。
方敏站起来,把被角掖好。
"睡吧。有些话,等你长大了再说。"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走廊的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是个好人记住了。"
门关上了。
那是我十六年里,第一次从**任何一个人嘴里听到"**"两个字。
我一直记着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心疼,但舍不得不揣。
我十八岁那年,
李婉清在饭桌上宣布了一件事。
"时月,高中毕业就不要念书了。回家里公司帮忙,从基层做起。"
李念瑶在旁边笑了一声。
李承泽专心切牛排,刀叉碰着瓷盘发出刺耳的响。
我放下筷子。
"我想上大学。"
李婉清的笑容纹丝不动。
"大学四年,出来也是打工。不如早点进公司,我亲自带你。"
"我可以自己申请奖学金——"
"时月。"她放下筷子,看着我,眼睛里的温度降到了零。"你是我
李婉清的女儿,出去申请奖学金,让别人怎么想?说**养不起一个孩子?说我亏待你?"
李念瑶的叉子戳进沙拉碗里:"妈,她想去就让她去呗。反正她的成绩也就那样,上了大学也是浪费学费。"
李承泽终于开口了,眼睛没离开手机:"行了,念书的事到此为止。妈说了算。"
我看着他们三个。
李婉清优雅地切着牛排,李念瑶嚼着沙拉,李承泽划着手机。
这间餐厅挑高六米,水晶灯比我们整间教室还大,桌上的牛排够方敏买半个月的菜。
我在这间餐桌上坐了十年。
每一顿饭都坐在李念瑶下手的位置,每一次举筷子都比她慢半拍,每一句话出口之前都在脑子里过三遍。
"好。"我说。
李婉清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笑了。
"这才乖。"
那晚我回到佣人房,没有哭。
我打开我爸的旧钢笔,借着空调外机的灯光看那两个字——望山。笔尖还是歪的,和八岁那年一模一样。
我把笔攥在手心里,攥了一整夜。
第二天,我开始在悦澜集团上班前台。
李婉清的理由冠冕堂皇:"从基层做起,才能服众。"
实际上,她需要我每天穿制服站在大堂最显眼的位置,方便任何一个来拜访的客户或记者看到——看见没,那个孤儿,我们**的慈善成果,现在在我们公司上班,体面,自立,感恩。
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搭公交转地铁,八点准时站在前台。晚上六点下班,回到那个十平米不到的佣人房。
就这么
二十岁那年冬天,方敏在打扫阁楼的时候找到了一个纸箱。
"小姐。"她敲开我的门,头发上沾着灰,手里捧着一个落满灰尘的旧箱子。"这个——我在阁楼最里面翻到的。贴着**名字的标签。"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纸箱不大,封口的胶带已经泛黄发脆。
我撕开胶带,里面是一些杂物——一本记账本,几份过期的合同,两个空烟盒,还有一个旧笔盒。笔盒上印着四个字:望山居。
那是我爸的酒店。
后来被
李婉清吞并,改名叫悦澜。
笔盒里是空的。
我把纸箱里的东西一件一件翻过去,连缝隙都不放过。没有。什么都没有。
就在我要合上箱子的时候,方敏忽然说:"底下那层。"
箱底有一层夹层。我撕开纸板,里面躺着一支笔。
我爸的旧钢笔和八岁那年我带去**的那支一模一样。
笔帽上刻着"望山"两个字,笔杆中段多了一圈细缝。
我拧开笔杆。
里面不是墨水囊。一把铜钥匙,生着绿锈,从笔杆里滑出来,落在我的掌心。还有一张纸条,折了四折,纸已经发黄发脆,展开的时候边缘往下掉渣。
上面的字迹是钢笔写的,笔锋很重,有些笔画把纸都戳穿了。
"月月,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个,去延安路工商银行07号保险柜。爸爸可能不在了,但爸爸没有不管你。"
我盯着那行字,从第一笔看到最后一笔。再看一遍。再看一遍。
"爸爸没有不管你。"
方敏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几下,没说话。她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门关上前我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
我一个人坐在床上,掌心里摊着那把铜钥匙和那张纸条。
空调外机在窗外突突响,墙上的水渍还是那张扭曲的脸。
我摸了一把脸手是湿的。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跟人事说的是去医院看牙。
延安路工商银行。
我递上***,柜员核对了一下,让我填了一张表,然后领我走进保险柜库房。金属柜门,冷光灯管发出的白光,空气中的消毒水味。
07号保险柜在第三排最里面。
钥匙***,转了半圈。
咔哒。锁开了。
柜门拉开,里面是一个铁盒。A4纸大小,铁皮已经锈得斑斑点点,但扣子还很结实。
我抱着铁盒走出银行,站在延安路的人行道上。
梧桐树叶落了一地,扫街的大爷推着三轮车从身边过去,车铃叮当响。阳光很好,透过树枝碎在地上。
我蹲在路边的台阶上,打开了铁盒。
第一层,是一沓银行的转账记录。收款方是一个叫"老六"的人,转账金额二十万。转账日期,是我爸妈出车祸前三天。转账人账户——
李婉清。备注栏空着,但紧挨着转账记录下面,是另一份文件:一份修车行的车辆检测报告,检测车辆是我爸那辆黑色桑塔纳,检测结论栏里用红笔圈了一行字:制动系统管路存在人为切割痕迹。
我的手开始发抖。
第二层,是几份股权文件。抬头是"望山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我爸沈望山的名字后面跟着持股比例——51%。文件日期是我爸妈出车祸前五天。上面还有另一个签名:股权代持协议。代持人——周砚庭。
周砚庭我记得这个名字。
每年中秋节他都来**送月饼,和
李婉清在客厅里坐半小时,聊房地产行情和商会换届。他走之后
李婉清会对着他送的月饼礼盒冷笑一声:"老东西,年年送一样的。"
第三层
一封手写的信。牛皮纸信封,封面写着"月月亲启"。拆开,里面是厚厚一沓纸,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我爸的字迹。有些地方的墨迹洇开了,像被水滴过。
我蹲在路边,梧桐树下,把信从头读到尾。
"月月,爸爸写这封信的时候,你刚满七岁。今天早***送你去学校,你回头喊了一声爸爸再见,马尾辫甩了一下。爸爸忽然想,如果有一天爸爸不能跟你说再见了,你怎么办。"
"写这些,不是爸爸不吉利,是爸爸最近发现了一些事情。
李婉清想要望山居的全部股权,我拒绝了。她没说什么,但我见过她生气的时候——她不骂人,不摔东西,她会笑。笑得越好看,越危险。"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封信,说明爸爸猜对了。"
"月月,爸爸没有不管你。周叔叔——你叫周伯伯那个,每次来咱家都给你带巧克力那个——他会帮你。铁盒里有股权代持协议,望山居的百分之五十一,爸爸生前就委托他代持。法律上,这部分股权从来不属于
李婉清。你是爸爸唯一的继承人。"
"另外,铁盒里还有
李婉清转账给修车行的记录,以及车辆的检测报告。如果爸爸和**出了事,那个叫老六的人收的钱就是证据。方敏阿姨那天晚上看到
李婉清的车停在修车行后门,但她不敢说——她有个女儿在
李婉清手里做事。等有一天你有能力了,她会站出来的。"
"月月,爸爸不知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多大了。可能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带了牙套,跟**一个样,不敢大笑。也可能已经长大了,比爸爸还高,交了男朋友,在哪儿上班,过得好不好。爸爸都看不到了。"
"但爸爸能提前做一件事——把坏人送你的礼物,换成爸爸送你的礼物。"
"你不需要变强,月月。你只需要发现它爸爸已经替你准备好了。"
信的最后一行:
"去找周叔叔。记住,你从来没有被忘记过。"
我蹲在延安路的人行道上,阳光从梧桐树叶子细碎的缝隙里漏下来,地上一片晃动的光斑。
我跪在地上,膝盖硌在冰凉的水泥砖上,抱着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哭到路过的行人绕着我走。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那十六年里,每一个被关在佣人房里的晚上,每一次在李念瑶骂"搞清楚你家在哪"之后把嘴唇咬出血的深夜,每一回看着
李婉清对着镜头掉泪时的困惑——"我到底是谁的孩子"。
我终于知道了。
我是沈望山的孩子。
我的爸爸,在死前五天,替我安排好了一切。
他给不了我十六年。但他把那十六年能给我的所有东西——真相、证据、遗产、还有一封比什么都重的信——全部封进了一个锈铁盒里,等了十二年,等我自己找到钥匙,打开它。
我在路边坐了四十分钟。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扶着梧桐树站了一会儿。
然后掏出手机,翻到一个从来没拨过的号码。
周砚庭。
铃声响了三下,接通了。
"喂?"
"周叔叔,我是
沈时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听见一个五十七岁男人的声音,哑了。
"时月——你找到铁盒了?"
"找到了。"
"你在哪?"
"延安路工商银行门口。"
"别动我过来。"
周砚庭二十分钟后到了。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白了一大半,比我记忆中矮了一些。他从车上下来,快步走过来,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站住。
他看了我很久。
"像**。"他说。声音比电话里更哑。"眼睛像。但是你——**瘦,站姿和你一模一样。"
他伸手从我手里接过那个铁盒,打开看了一眼,合上。
然后他做了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退后一步,对着我,鞠了一躬。
我伸手去扶他,他不起来。
"周叔叔——"
"二十年。"他直起腰,眼眶是红的。"二十年了,时月。**把这个铁盒交给我的时候,跟我说:砚庭,如果我出了事,替我守着。等月月自己来找。我问他:为什么现在不给她?**说:我不希望她。我希望她准备好了再知道真相。"
"**信你比信我还信你。"
周砚庭把铁盒合上,抱在怀里。
他看着我。
"时月,你准备好了吗?"
我擦掉脸上的眼泪。
"准备好了。"
从那天起,我和周砚庭开始了长达四年的准备。
不是等——是准备。
周砚庭利用他在商界的地位,暗中收集了
李婉清基金会账目的更多线索。方敏在**又干了四年,把
李婉清车祸当晚的行踪细节全部回忆出来,写了一份证词。我把铁盒里的每一份文件做了公证备份,原件锁在周砚庭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复印件存在三个不同的律师那里。
我们报警。
周砚庭说得很直白:"报警最多让她坐牢,但她最怕的不是坐牢。"
"是什么?"
"身败名裂。"
李婉清这辈子最值钱的东西不是悦澜集团的股份,是她那张脸——慈善家的脸,企业家的脸,完美的公众形象。她的慈善基金会每年募款上千万,**的表彰拿了四面墙,电视台的专访排到第二年。
这些东西,在私下解决的时候,一文不值。
所以我们要挑一个最大的舞台。
第六届、第七届、第八届——我每年都站在慈善晚宴的舞台上,作为"希望之星"的获奖者,作为
李婉清最得意的慈善作品。每年她都给我颁奖,每年她都掉泪,每年媒体都拍我们母女相拥的温馨画面。
她在攒口碑。
我在等她攒够。
等她站上一个她再也不可能更高的舞台,等台下坐满记者和政商名流,等摄像机红灯亮起,等她手里捧着最闪亮的那个奖杯递到我面前。
然后,我把它砸了。
"谢谢李女士。我今天有两样东西要还给她。"
会场安静得像一锅烧开之前的水三百双眼睛盯在我手上。
我从手包里抽出断亲协议。
"第一样——"
封面上的四个黑体大字投在大屏幕上。
摄像师反应很快,已经切了特写。
直播间弹幕开始炸了——我后来看的回放才知道,从这一刻起,弹幕就没停过。
"断亲协议——她要从**除名?"
"什么情况,不是母女情深吗"
"**这个直播反转了"
我翻开第一页,对着话筒念:
"本人
沈时月,自即日起与
李婉清女士及其家庭成员**一切收养、抚养、亲属关系。
李婉清女士以收养为名侵吞本人父母遗产之行为,本人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
台下炸了。
有人在喊"怎么回事",椅子刮在地板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前排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站起来,手机举过头顶在拍。
李念瑶的脸白得像纸,口红只涂了一半,嘴唇在发抖。
李承泽站起来,脸色铁青,大步朝台侧走——我不用猜都知道他要去让人关直播。但晚了一步。
周砚庭进场的时候,自己带了三个摄像——两个在他身后,一个扛着稳定器从侧门绕到了舞台正前方。
"第二样。"
我把铜钥匙举起来,对准镜头。
"我爸留给我的遗物。沈望山你们可以从直播间的搜索框里搜一下这个名字——他才是望山居酒店的创始人,也是悦澜集团百分之五十一股权的真正持有人。"
周砚庭已经站在台上了。
他把铁盒放在发言台上,打开。
第一份文件投到大屏幕:
李婉清私人账户向修车行工头"老六"转账二十万的银行记录。日期——沈望山夫妇车祸前三天。
现场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第二份文件:黑色桑塔纳制动系统检测报告。"人为切割痕迹"六个红字被周砚庭放大到全屏。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三份文件:沈望山生前签署的股权代持协议。****——望山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51%股权,代持人周砚庭。文件日期,车祸前五天。
周砚庭对着话筒,声音不大,但宴会厅的音响让每个字都砸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李婉清——"
他转过身,看着从奖杯碎掉那一刻就像一座蜡像钉在原地的
李婉清。
"你的慈善基金会,每一分钱都建立在欺诈和**之上。你收养
沈时月,不是因为慈悲,是为了堵住所有人的嘴——她都收养了死者的孩子,她怎么可能和车祸有关——这是你这个局最聪明的一步,也是最蠢的一步。"
"你以为一个八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但二十年后,是这个孩子亲手揭了你。"
周砚庭从铁盒里拿出了最后一封信。
我爸的信。
大屏幕上开始逐页翻拍。我爸的钢笔字,笔画很重,有些地方戳穿了纸。一段一段,出现在三百位宾客面前。
"月月,爸爸写这封信的时候,你刚满七岁。"
"
李婉清想要望山居的全部股权,我拒绝了。她没说什么。但我见过她生气的时候——她不骂人,不摔东西,她会笑。笑得越好看,越危险。"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封信,说明爸爸猜对了。"
"月月,爸爸没有不管你。"
最后一行。
"去找周叔叔。记住,你从来没有被忘记过。"
会场的安静裂开了一道缝。
我听见有人在哭——是后排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女人,用手帕捂着嘴,肩膀在抖。
然后是更多的人。
但我只看着
李婉清。
她站在舞台左侧,离我三步远。
脸上的泪痕还在——刚才给"希望之星"颁奖时哭出来的那两道。
但她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冷。
一种我十六年来在无数个时刻见过的冷。在她宣布我不能上大学的时候。在她把我**东西全部处理掉的时候。在她每年除夕搂着李念瑶拍全家福、我从佣人房的窗户里看着的时候。
她看着我,我看着她。
我把断亲协议推到发言台的另一边。
"李女士,签字吧。"
她没有接。
她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水晶奖杯碎片——最大的那块,三角形的,尖角对着我。
她的手在抖,指节白得发青。
"你是谁——"她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玻璃上刮。"你到底是谁。"
我看着她。
八岁那年跪在佣人房窗边数空调外机转了几圈的小女孩,十八岁那年咬着嘴唇说出"好"字的前台,二十岁那年蹲在延安路边上抱着铁盒哭到失声的孤儿。
我带着她们所有人站在她面前。
"我是
沈时月。"
"沈望山的女儿。"
我伸手摸了摸脖子上那块镀金奖牌冰凉的。
我把它摘下来,放在断亲协议旁边。
"你给的东西,全部还你。"
咔嗒。
奖牌落在协议上的声音被话筒收了进去。
没人说话。
连弹幕都停了一瞬——我后来看回放才知道,不是停了,是太多了,服务器卡了。
第一排有人站了起来。一个穿灰西装的秃顶男人,我认出来了,是悦澜集团的独立董事陈国栋。他站起来之后,第二排又站起一个人,然后是第三排,**排。
不是为我站。是冲着
李婉清——那些和她有商业往来的、有基金会合作的、吃过她饭局喝过她茅台的人,正在从椅子上拔起来,往后退。
切割。
像李承泽一样干净利落。
李承泽是最快的。
他已经在宴会厅侧门被记者堵住了,闪光灯把他的脸照得惨白。
"我对母亲的罪行完全不知情——""我将辞去集团副总裁职务配合调查——"他说话的时候不看任何人的眼睛,肩膀微微缩着,和平日里那个不屑正眼看我的李承泽判若两人。
李念瑶还坐在位置上。她的口红蹭到了下巴上,手机掉在地上,屏幕亮着。
我瞟了一眼——她的小号正在被网友扒,那些骂我"白眼狼""不知好歹""妈就该让她自生自灭"的旧帖被一张张截图发上网,点赞数每秒在跳。
会场外面响起了警笛声。
两辆**停在会议中心大门口。
红蓝灯光透过落地窗打在大理石地面上,一明,一灭。
六个穿制服的人走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证件。
"
李婉清女士,你涉嫌故意**罪和***,请配合我们调查。"
李婉清没有反抗。
她被两个**架着胳膊往外走的时候,经过我身边,停了一步。
她想说什么。
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今天穿的定制旗袍在灯光下还是那么好看,月白色的缎面上绣着兰花。但肩膀塌了,后背不再笔直。
我目送她走出了宴会厅的门。
门在她身后合上红蓝灯光消失了。
我转过身,面对满堂宾客和亮着的摄像机。
"谢谢各位今天的见证。"
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去,比刚才响了一些——因为会场太安静了。
"断亲协议已经递交,后续法律程序由我方律师处理。关于悦澜集团股权的问题,周砚庭先生将在一周内召开新闻发布会,届时会向公众和媒体公开全部文件。"
我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还有一件事——"
台下所有的眼睛看着我。
"我叫
沈时月。沈望山的沈,时间的时,月亮的月。这名字是我爸取的。时月——时间里的月亮。他说,月亮不管圆还是缺,一直都在。"
我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不是
李婉清教的那种——嘴角往上拉,弧度刚好,眼睛要弯弯的,牙齿露出六颗。
就是笑。脸上的肌肉有点酸,眼睛还有点红,妆也花了大半。
但我能感觉到,这个笑是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