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时薪百万的律师,靳叙洲有一个从不离身的计时表。
我每天和他相处的时间,也严格规定在十分钟内。
我受了委屈哭诉。
他掐着秒针,时间到了直接打断。
我发高烧住院。
他到点就走,哪怕我输液管回血了,他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就连我被**跟踪,慌乱之下给他打电话。
他也只会不耐烦地斥责。
“你超时了,本次通话记录的时间,从明天的十分钟里扣。”
我以为,他对所有人都这样。
直到结婚纪念日这天,他接了个电话后脸色突变,匆匆就走了。
连不离身的计时表都忘了拿。
我拿着跟上去,最后停在了医院的病房门口。
“还疼吗?”他面前坐着一个女人。
“不疼了,我刚回国只认识你。”
她笑得温婉,“我记得你有严格时间规定,要不,你先走吧。”
男人摇头打断,“我们之间不说这些。”
我在门口怔住,手上计时器的滴答声仿佛嘲笑着我的可怜。
原来,他也有例外。
也许,我早就该离开了。
……
我站在门口没走,透过门缝看到了靳叙洲缱绻温柔的眼神。
“你安心休息,我在这里陪着你。”
女人点点头。
“那我输液的……”
“我给你看着,放心睡。”
她安心闭上眼。
他就在旁边一动不动坐着。
像是处理百万案子一样盯着输液管,生怕回血。
我没进去。
握着计时表矗立在门口,他坐了多久,我就站了多久。
十分钟、一个小时。
五个小时……
这位把时间精确到每一秒的大律师,在这里枯坐了五个小时。
我连苦笑都笑不出来。
原来在靳叙洲的时间秩序之外,他能够这么温柔和耐心。
可惜,对面的女人不是我这个妻子。
时针滴答响,敲在我心上。
里面的药品输完了,靳叙洲站起身,拉开门的瞬间四目相对。
他愣了下。
但没有任何心虚。
“今棠?你怎么在这儿?”
我扯起嘴角,“你计时表忘拿了,我给你送来。”
他点头接过,疏离地说声谢谢。
没解释里面的女人是谁。
等重新换了瓶药,里面的女人醒了,他这才放心离开。
车上。
他看了眼时间。
“今天已经超时了一个小时,本应该从未来的时间里扣。”
“但你是帮我送东西,所以就算了。”
我一动不动坐着,僵成雕塑。
“一起回家也要扣时间,那刚才那个女人,你守了一晚上吧,应该怎么扣?”
他表情未变,几乎脱口而出。
“你怎么能和她比?”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片刻,随后缓和了语气。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希望你记住,我们之间的规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规定十分钟,就不能改变。”
我嗯了声,声音有些哑。
不知道该质问些什么了。
一路沉默回到家,他洗澡**,没和我说一句话。
等他睡着后。
我拿过了他的手机,没有密码,直接找到了通话记录。
唐诗。
唐唐……
我忽然像被雷劈中一样,有些片段涌进脑海。
他总是在梦中叫着这个名字,就连夫妻生活的时候,也总是呢喃。
我以为,他是叫我。
今天才发现,是唐诗和唐。
我翻到了她的微信,两人几乎每天都在打视频。
最短的一次,都有五十分钟。
几乎我一周的时间量。
我滑动的手指越发僵硬。
点进她的朋友圈。
发现唐诗几乎在全世界旅游,而旅游的时间,都是我眼熟的。
2月7日,我生日,
他说时间到了十分钟,卡点就走了。
4月16日,我妈生病住院。
他给我转了钱,但没看我妈一眼,说忙。
8月23日,我阑尾炎手术。
他说我头天预支了时间,然后直接关机了,连人都找不到。
虽然他没出现在这些朋友圈里。
但我知道。
这些时间秩序之外的陪伴,他都选择陪在唐诗身边。
我放下手机,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打开了上周收到的,那份人事任命通知,地点,在意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