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周明礼总说，他记性不好，记不住事，认不清人，更记不得别人的忌口。

所以隐婚六年，他记不住我对蛋黄过敏，记不住我的生日，也记不得我每天值班到几点。

我总替他找借口，只当他工作太忙。

中秋前一天，公司发了月饼。

一整桌都是双黄莲蓉，只有一盒流心巧克力月饼。

我刚伸出手，周明礼已经先拿了起来，转手塞进助理孟蝶怀里。

“你不是不爱吃蛋黄吗？这盒给你。”

孟蝶小声问：“周总怎么知道的？”

“上回聚餐，你把蛋黄都挑出来了。”

满办公室的口哨声里，同事凑到我耳边。

“怪了，上周孟蝶说咖啡要三分糖，他都记得。你们一起共事这么久，他连你过敏都不知道？”

月饼盒硌得我掌心发疼。

原来他不是记不住。

只是我现在不配被他放在心上。

下班前，我回复了猎头的邮件。

“蒋先生，中秋后我就到岗。”

过敏的月饼不能吃。

过期的感情，也不必要了。

......

“这张副卡你拿着，没有密码。”

周明礼把一张***推到我面前。

“今天月饼的事，别闹脾气了。”

我看着那张卡，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六年婚姻，换来的安抚就是一张黑卡。

“周明礼，你真的不知道我对蛋黄过敏吗？”

他靠在沙发上，抬手扯松领带。

“苏晚，我不喜欢翻旧账。”

“我每天要记几千万的合同，哪有精力记这些鸡毛蒜皮？”

可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六年前，我误吃蛋黄酥，全身起红疹，呼吸困难。

他抱着我冲进医院，在急诊室外守了一夜。

我所有喜好和忌口，他会花心思拿备忘录记下来，生怕自己又忘了。

如今，他眼底却闪过不耐，推出卡。

“额度不限，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我看着他。

“你觉得，我在乎的是这张卡？”

他皱起眉。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我伸手的时候，你先想到我。

我难受的时候陪着我，不是嫌我麻烦。

可话还没出口，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着孟蝶的名字。

“周总……”

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

“今晚有台风，我一个人在家害怕。”

周明礼的神情柔和下来。

“别怕，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他已经走到了玄关。

“我有事想告诉你，能不能别走？”

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周明礼回头看我。

“晚晚，你一直很善良，应该理解。”

原来我的善良，就是容忍他去照顾别的女人。

门关上，客厅彻底安静。

我把卡扔进垃圾桶，随后直接去了公司。

离职交接还剩一点内容，处理完就能走。

晚上11点，我抱着纸箱走进电梯。

电梯门刚合上，轿厢突然晃了起来，灯也跟着熄灭。

黑暗一下吞没了狭小的空间。

我摸出手机，拨通周明礼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他才接。

“周明礼，我被困在公司电梯里了。”

电话那边传来孟蝶的笑声。

“苏晚，你撒谎也找个像样的理由。”

“我没接到故障报告，电梯怎么可能停在半路？”

“孟蝶情绪不稳定，需要人陪。”

我靠着冰凉的电梯壁。

“我没有骗你……”

他直接打断我。

“别仗着我惯你，就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

电话被挂断。

我滑坐到地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以前我一个人走夜路，他开会也会接电话。

现在我困在电梯里，他却认定我在撒谎。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巡逻保安发现电梯不对，费了些力气才把门打开。

“苏经理，这么晚还没走？”

“外面台风登陆了，快点回家吧。”

我道了谢，抱着纸箱走进暴雨里。

出租车开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到了小区。

我正要刷卡，一辆黑色迈**停在路边。

副驾驶上，孟蝶披着周明礼的外套，仰头朝他笑。

周明礼倾身过去，替她解开安全带。

两个人靠得很近，几乎要吻上去。

我站在雨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眼睁睁看着他把温柔和耐心都给了别人。

车开走后，我才转身上楼。

洗完澡，我从书桌抽屉里取出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

女方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下的时候，手指还是轻轻抖了一下。

我曾经以为，周明礼会陪我走完一生。

现在看来不过是奢望。

我把协议压在他的打火机下，关了灯。

那一夜，眼泪无声浸透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