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前夕,哥哥抢到了我们五人回老家的车票。
四张软卧,一张硬座。
包厢严丝合缝,刚好四个铺位。
妹妹看着购票截图,轻声念:
"四张票,四个铺位,刚刚好呀。”
男友温声应:"嗯,刚好。"
竹马笑着附和:“你怕黑,睡下铺。”
我看着他们将妹妹妥帖地护在中央。
指尖微顿,要说的话全堵在喉间。
没人问第五个人睡哪儿。
也没人提我的名字。
凌晨两点的硬座车厢,冷风灌透了单衣。
伴随着铁轨的轰鸣,我忽然想起很多个刚刚好。
去爬雪山,山间栈道狭窄,他们四个人并排刚好占满。
去游乐园,过山车一排四个座位。
男友隔着安全扣冲我抱歉地笑:
“下次我一定陪你坐。”
每一次我都笑着说没关系。
好像只要我表现得足够懂事,被抛下的那一刻就不会显得太狼狈。
手机震动,屏幕上弹出男友刚发的朋友圈。
配文是:完满的归途。
照片里,他们四人围在软卧的暖灯下打牌,妹妹笑得眉眼弯弯。
没有人发消息问我,硬座车厢冷不冷。
车厢里的鼾声此起彼伏,我的失望也像缓慢堆积的落叶。
......
“你跑来软卧车厢干什么?查岗吗?”
谢长舟冷沉的声音在推拉门后响起,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我端着空荡荡的泡面盒,僵在原地。
硬座车厢的开水机坏了,我只能穿过七节车厢,来这里接点热水。
还没碰到饮水机的按钮,软卧包厢的门就开了。
谢长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眉头紧锁。
“嘉卉,我都说了,软卧票实在难抢,宛童身体弱受不了硬座,你非要跑到这里来摆脸色给谁看?”
我嘴唇动了动,还没出声,包厢里就传出了动静。
“长舟哥哥,是姐姐来了吗?”
姜宛童探出半个身子,身上披着谢长舟的羊绒外套,手里还捏着一把扑克牌。
她怯生生地看着我,眼眶瞬间就红了。
“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硬座那么辛苦,要不这软卧还是还给你睡吧,我去硬座熬一宿没关系的。”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被一旁的哥哥裴斯年一把按住。
“你疯了?你心脏不好,去硬座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不要命了?”
裴斯年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全是责备。
“裴嘉卉,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宛童刚做完微创手术,你这个当姐姐的就不能体谅一下?非要追到包厢来逼她?”
我握着泡面盒的手指骨节泛白。
“我只是来接杯热水。”
“接水用得着走七节车厢?”
竹马傅修齐从上铺探出头,手里把玩着打火机,笑得漫不经心。
“嘉卉,咱们四个好不容易凑一局牌,你这一来,宛童又该自责得掉眼泪了,你就当行行好,回去睡你的觉行不行?”
三个男人,三张嘴,字字句句都在为姜宛童讨伐我。
明明,我才是裴斯年的亲妹妹。
明明,谢长舟是和我谈了四年的男朋友。
明明,傅修齐是说好要当一辈子娘家人的发小。
可是自从半年前,裴家收养了战友的遗孤姜宛童后,一切都变了。
她怕黑,谢长舟就推掉我们的约会去陪她。
她海鲜过敏,裴斯年就砸碎了我做了一下午的醉蟹。
她喜欢我的设计图,傅修齐就偷偷把我的底稿署上了她的名字。
此刻,我看着他们围在姜宛童身边,像守护公主的骑士。
“好,我这就走。”
我不想争辩,转身走向开水机,按下红色的龙头。
列车猛地一个颠簸。
滚烫的开水瞬间溅出,全数浇在我的手背上。
“嘶——”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背瞬间红肿起一片燎泡。
保温杯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谢长舟条件反射地冲出来。
但他没有看我,而是一把将探出头的姜宛童护在怀里。
“宛童你没事吧?有没有烫到?”
姜宛童缩在他怀里,摇了摇头,然后满眼惊恐地看着我。
“姐姐,你就算生我的气,也不用故意摔杯子吓我啊......”
裴斯年大步跨出来,一把推开我。
“裴嘉卉你闹够了没有!滚回你的硬座去,别在这里发疯!”
我被推得踉跄两步,后腰狠狠撞在过道的栏杆上。
剧痛伴随着手背上火烧火燎的烫伤,让我眼前一阵发黑。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三个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谢长舟正小心翼翼地检查姜宛童的裙摆,生怕溅到一滴水。
傅修齐递上纸巾,满眼心疼。
裴斯年则像防贼一样死死盯着我。
“还不快走?真要我叫乘警把你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