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家**前,我独自坐在书房,把离婚协议递给了沈培川。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顺势就答应了下来。
他那个独自***的初恋最近频频诉苦,他早就心急如焚想要飞过去照顾,
只是苦于找不到抛弃发妻的理由。
我此刻的成全,正好给了他一个理直气壮去追寻真爱的台阶。
沙发上,龙凤胎儿女正望着我们。
他们不知道,沈培川引以为傲的工作,是我安排的。
更不知道,他们眼里没有工作的妈妈,才是集团真正的掌舵人。
可我能决定上亿的项目,却不知道怎么让孩子喜欢我。
我盯作业,他们皱眉。
沈培川带他们去游乐园,他们欢呼。
国外的学校,也是他们跟着爸爸选的。
我放下杯子,把两本护照推过去:
“跟爸爸走以后......”
话没说完,哥哥把护照推了回来。
妹妹攥住我的衣角。
“爸爸以后还要照顾别人,我们不去添麻烦。”
“你去幸福吧,妈妈归我们。”
......
“嘉树,清圆,这种气话可不能乱说。”
沈培川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那支钢笔。
那是三年前他升任总监时,我托人高价拍来送他的礼物。
他用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
语气里带着一贯的温和与极具**性的耐心。
“爸爸去国外是为了开拓海外市场。”
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只是对着两个孩子微微俯下身。
“怎么会是去照顾别人呢?”
他把谎言编织得如此体面。
仿佛那个在越洋电话里,对着柳若耶柔声细语说“等我”的人根本不是他。
嘉树没有退缩。
他把那两本深红色的护照再次推远了一些。
“上个月你去游乐园给我们买冰淇淋。”
“你在排队的时候给柳阿姨发语音。”
嘉树扬起下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着超乎年龄的清醒。
“你说只要她一头疼,你的心都要碎了,恨不得马上飞过去。”
沈培川嘴角的笑意僵硬了一瞬。
他似乎没料到自己自以为隐秘的柔情,全被六岁的儿子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依然没有发火。
他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向了我。
“疏桐,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
他靠回椅背上,用一种看无理取闹者的眼神看着我。
“但你不能把大人的情绪转移到孩子身上,更不该教他们说这些话。”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一切都是我的教唆。
我看着他那张斯文儒雅的脸,突然觉得一阵反胃。
“我什么都没教。”
我把手覆在清圆攥着我衣角的小手上。
“孩子们有自己的眼睛。”
清圆往我怀里缩了缩。
“妈妈没有乱说,是你在车上跟柳阿姨打电话,说带我们去游乐园只是为了交差。”
小女孩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了沈培川精心维持的慈父面具上。
沈培川的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恼怒。
但他克制得很好。
他是一个永远不会在台面上撕破脸的聪明人。
“既然你们暂时不想走,那就留在国内陪妈妈一段时间吧。”
他把护照收进口袋,动作从容不迫。
“等你们想明白了,爸爸再来接你们。”
他笃定孩子们只是一时赌气。
更笃定我这个没有收入的家庭主妇,根本养不起这对读国际学校的龙凤胎。
他重新拿起笔,将离婚协议翻到了财产分割那一页。
“既然抚养权归你,那我们在财产上重新理一理。”
他把协议推到我面前,语气就像在施舍一个乞丐。
“这套房子留给你和孩子。”
“虽然房贷还有十年,但首付毕竟是我出的,就当是我给你们的补偿。”
他指着上面的一行条款,笑得温文尔雅。
“我手里的存款需要兑换成外币,带去国外安顿。”
“毕竟那边的开销大,我也需要一笔启动资金。”
我看着协议上那少得可怜的数字。
这套房子只是集团开发的最普通的一个楼盘。
而他口中的存款,是他这些年从我暗中给他的项目里抽取的奖金。
他把我的钱拿去给他的初恋筑巢。
然后用一套背着贷款的房子,打发他结婚七年的妻子。
“至于抚养费。”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一个极具仁慈的数字。
“我每个月会往你的卡里打五千块钱。”
“疏桐,你没有工作,花钱要学着精打细算。”
“如果不够,你可以考虑把嘉树和清圆转回公立学校,这样也能减轻你的压力。”
我看着他那副替我着想的嘴脸,心脏像被钝刀来回切割。
不是因为钱。
而是因为他可以毫不犹豫地降低孩子们的生活质量。
只为了省下钱去哄另一个女人。
“好。”
我拿起笔,在协议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疏桐。
三个字写得没有一丝颤抖。
沈培川看着我干脆利落的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闹。
以为我会为了抚养费的金额去求他。
但他很快把那丝错愕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你能想通最好。”
他收起属于他的那份协议,站起身。
“下周一,我们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这几天我睡客卧,顺便收拾一下行李。”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回头看了一眼缩在我身边的两个孩子。
“嘉树,清圆,爸爸是为了给你们创造更好的未来才离开的。”
“你们长大了就会懂的。”
门被轻轻关上。
书房里陷入了死寂。
我感觉眼眶里有一种滚烫的东西快要压不住了。
清圆突然站直身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胡乱地擦着我的脸颊。
“妈妈不哭。”
嘉树也靠了过来,用他并不宽阔的肩膀抵着我的手臂。
“妈妈,以后我和妹妹养你。”
“我们一天只吃一顿饭也可以的。”
眼泪终于砸在了手背上。
我紧紧抱住他们,把脸埋进他们柔软的头发里。
原来我以为的那些疏离和排斥,都只是我的错觉。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个家里谁才是真正爱他们的人。
沈培川,你带走你的虚伪去奔赴你的真爱吧。
你永远不会知道,你放弃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