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我的客户都不是人：渡亡人日常》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故纸堆里书虫”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陆昭三花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从没见过死透的猫自已坐起来。，子时的门铃响。，指尖刚碰到门闩，顿住了。，巷口有个女孩在跑，一脚深一脚浅，怀里死死抱着一团东西。，是只猫。三花的，毛让雨淋得一绺一绺，耷拉着，一动不动。，门铃响了。“叮——铃。”，湿冷的雨气裹着人扑进来。女孩二十出头，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鞋上全是泥。“老板。”她声音发抖，“求你……送送它。”这是老城区深巷里一家宠物殡葬店，给猫狗办后事。这种时辰，本不该再有客人。...

《我的客户都不是人：渡亡人日常》精彩片段

，从没见过死透的猫自已坐起来。，子时的门铃响。，指尖刚碰到门闩，顿住了。，巷口有个女孩在跑，一脚深一脚浅，怀里死死抱着一团东西。，是只猫。三花的，毛让雨淋得一绺一绺，耷拉着，一动不动。，门铃响了。“叮——铃。”，湿冷的雨气裹着人扑进来。女孩二十出头，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鞋上全是泥。
“老板。”她声音发抖，“求你……送送它。”

这是老城区深巷里一家宠物殡葬店，给猫狗办后事。这种时辰，本不该再有客人。

陆昭把门带上，挡住斜飘的雨。

“先擦。”他说，“猫给我看看。”

女孩抱得更紧。陆昭也不催，过了一会儿，她才把猫放上柜台。

“怎么没的？”

“今天下午，从楼上……”女孩眼泪一下涌出来，“是我没关好窗。都怪我。”

她说不下去，肩膀一抽一抽。陆昭“嗯”了一声，没接“都怪你”这种话，顺势把猫接了过去。

就在低头的一瞬，他眼球莫名一涩，指尖跟着微微发麻，目光停了停。这是他看见那些东西时的**病，从小带到大。

女孩头顶，悬着一根线。

极淡，灰白色，比头发丝还细，晃晃悠悠，像随时会断。

那是死线，万物头顶都有，写着还剩多少时辰。陆昭从小就看得见，只是看得见，摸不着，也改不了。

猫的线，已经断了，散成几缕将灭的灰。

可女孩那根灰得不对劲，是被什么东西从外头一圈圈缠上、勒细的。线身上攀着一缕极淡的黑，随她抽泣极慢地蠕动，又顺着后颈往她口鼻探了探，像在闻。

陆昭心里一沉，面上没露。干这行的规矩，看见的，不许多嘴。

他戴上手套，指尖在猫身上过了一遍。

脖颈那一截的毛打结打得厉害，不是雨淋的结，是被什么攥过、拧过，留下的一小撮逆毛。他拨开，底下皮肤浮起一层不正常的青灰，转瞬散尽，快得像灯光晃的。

不是错觉。这猫身上，沾过东西。陆昭指尖顿了顿，神色没变，把那撮毛拢回原处。

他眉峰一动：“前头坐。第一步净身，生人别看。”

操作间的门在身后合上。

三花放上净身台，温毛巾擦过它的身子。陆昭低声道：“走的时候什么样，来的时候就得什么样。”

毛巾掠过脖颈，那撮逆毛底下，“嚯”地浮出一圈黑来。

不是脏。那黑是活的，浸在毛根里，像一团泡烂的头发丝，顺着擦动极慢地缩、极慢地躲。

两年里，怪事他撞见过几回，这一回不一样。伸手去够台边的盐罐，手腕刚抬——

净身台上，那只三花猫，自已坐了起来。

陆昭的手停在半空。

三花端端正正坐着，抬头跟他四目相对。

它的眼睛是睁着的——陆昭记得，方才擦脸时他顺手给它合过眼。窗外白光一闪，墙上那团猫影的尾巴，慢悠悠甩了一下。

紧跟着，那猫张开嘴，开口了。

“那个——”

它清了清嗓子，一口大碴子味的东北话，压得极低，只够陆昭一个人听见。

“会说话，是不是得加钱？”

陆昭盯着它，足足三秒。

然后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卷了边的小本子，摸出笔。

“品种，三花。”他低头就写，平静得像在登记病历，“能坐起，能言语，东北口音，意识清醒。”

三花胡子一僵：“不是，你这人咋不害怕呢？”

“我怕有用吗？”陆昭头也不抬，“我一害怕，你就能躺下接着死？”

猫被噎了一下，半晌憋出一句：“……有道理。”

“你一只猫，怎么走了还能坐起来？”陆昭笔尖一点台面，“别跟我说舍不得罐头。”

“我也纳闷呢。”三花甩了甩耳朵，压低声音，“打那丫头抱我出门，我就冷得邪乎。眼下嘛……”它拿爪子点了点自已脖子，“叫你这灰圈子一围，我倒踏实了。”

陆昭抬眼，朝前头店堂偏了偏头：“外头那丫头，怎么回事。”

三花的耳朵瞬间背了下去。

它没贫，扭头看了看那扇关着的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已脖颈上那圈正在退散的黑。

“那丫头片子，头顶那根线，撑不过今晚。”

陆昭执笔的手没动：“说清楚。”

“从她抱着我出门那阵，我就冷，冷到骨头缝里。有个东西……一路跟着。”三花眯起眼，“它不在我身上，我身上这点，是顺路沾的。它真正缠着的，是她。”

“我在她怀里断的气。断气前就看见，她头顶那根线，让那东西一口一口啃，快断了。”

陆昭没说话。

“它想借你的手。”三花盯着他，一字一顿，“你今晚要是就这么把我送走、让她一个人回去，等天亮，你这店里，就得再接一单大的。”

“接谁，不用我说了吧。”

外头隐隐传来女孩压抑的哭声，隔着一扇门，闷闷的。

陆昭合上小本子，动作很慢。

他终于明白那缕黑气为什么要探她的口鼻，猫脖子上为什么有被攥过的逆毛。那东西是顺着“被人送走”这桩事来的，它要的从来不是这只猫。

它要的是这个满心是愧、有口难言、在世上快发不出声音的姑娘。它想让她悄没声地没了，最好，还借他这双送终的手，把最后一点痕迹抹得体体面面。

“想借我的手。”陆昭把小本子塞回口袋，笑了一下，笑得没什么温度，“行啊。”

三花警惕地瞅他：“你要干啥？”

“它不是讲规矩吗。”陆昭重新拧了把毛巾，不紧不慢擦干净猫脖子上最后一点黑，“我也讲。”

他从台下木柜里取出一只布包，没全打开，只露出里头一小包草木灰、几枚乌黑的镇魂钉、一盏没点的旧铜灯。这是他吃饭的家伙，也是上一代人留给他的东西。

他拈起一撮草木灰，沿着净身台，不声不响撒了个半圈，恰好把三花和那盆温水圈在里头。

灰线落地，操作间里那点若有若无、像很多人贴着耳朵低语的杂音，一下子远了。三花脖子上那圈黑，被灰界一逼，彻底散进毛里，看不见了。

“先镇着。”陆昭拍了拍手，“今晚不送你。”

“啊？”三花瞪大了眼，“那我——”

陆昭没接话。

前头店堂里，那女孩还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肩膀一抽一抽，对自已头顶那根快断的线，一无所知。

他垂眼看了看灰界里的三花，又扫过台上的草木灰、镇魂钉和那盏旧铜灯。

墙角老座钟滴答走着，离子时，只剩不到半个时辰。

他得想个法子，在子时之前，把人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