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说娶我以后,最重要的事,就是帮我戒掉从穷日子里带出来的贪欲。
所以,我的衣柜永远只能挂五件衣服。
“真正爱我,就该证明没有我的钱,你一样能过。”
零下十度那天,我实在扛不住,花三十九块买了件保暖内衣。
裴寂发现后,把我的门锁指纹、门禁权限和亲属卡全停了,连手机也收走。
还骗我下楼丢垃圾,转身把我锁在门外。
“宝贝,今晚就是考验。”
“熬到天亮,我就相信你爱的是我,不是裴**的日子。”
屋里恒温二十六度,他穿着八万块的羊绒家居服喝红酒。
我问:“那你为什么能买?”
裴寂笑了。
“我花钱叫身份,你花钱叫失控,别混为一谈。”
凌晨两点,我冻到手脚发麻,只能去垃圾房翻那件被他扔掉的保暖衣。
刚抱进怀里,物业管家就举起手机。
“裴**,裴先生交代过,您捡回来就拍给他看。”
“他说丢一次脸,您才能彻底戒掉。”
视频里传来裴寂的声音。
“宝贝,三十九块的东西,也值得你把自己弄成这样?”
那一刻,我忽然不冷了。
既然爱他要一次次证明。
那我可以不爱他。
......
早上六点,家门终于开了。
我在物业值班室外坐了一夜,起身时膝盖都打不直。
凌晨三点,物业管家大概怕真冻出人命担责任,白着脸把值班室的门打开。
“裴**,要不您先进去?”
我没敢。
裴寂还在视频那头看着。
他说过,熬到天亮才算考验通过。
被他管得太久,我竟也觉得,中途进去取暖就是我输了。
裴寂赤脚站在玄关,看到我冻得发紫的嘴唇,笑意瞬间没了。
“过来。”
浴室放好了热水,沙发上有睡衣、姜茶和退烧药。
私人医生也到了。
我的手僵得拉不开外套,裴寂蹲下替我脱。
掌心碰到我的手背,眉头越皱越紧。
医生量完体温。
“三十九度一。她昨晚在外面多久?”
“几个小时。”
“零下十度?”
“嗯。”
医生沉下脸。
“已经有轻度低体温反应,再久一点真的会出事。”
裴寂皱眉。
“我一直看着监控。”
“她真撑不住,物业会让她进去。”
我看着桌上的药。
“什么时候买的?”
“昨晚。”
“所以你早知道我会冻病?”
他顿了一下。
“以防万一。”
我忽然笑了。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我会冷、会病。
只要没死,就在他的分寸里。
医生临走前,我借了他的手机,给以前的同事陈澄打电话。
“店里还缺店长吗?”
“你要回来?裴寂不是不喜欢你上班?”
书房里传来他的会议声。
我握紧手机。
“现在想上了。”
下午烧退一点,裴寂端着粥喂我。
这些事,他一直做得很好。
我胃疼,他记得什么不能吃;我怕黑,他出差前也会检查夜灯。
恋爱那年***嫌我家境普通,他当场牵着我离开。
“她嫁的是我,不是来你们家受审的。”
那句话我记了很多年。
“昨晚真的很冷。”我说。
裴寂把我连被子一起抱住。
“我知道。”
下一秒,他拍着我的背。
“所以以后才记得住。”
我身体一僵。
他还在哄。
“我要真不疼你,就不会看你一夜监控。心疼归心疼,规矩不能乱。”
他喂我第二口粥时,我突然想起刚恋爱那年,我发烧三十八度五,他凌晨绕半座城来给我送药。
那时我以为,被一个人牢牢记住身体上的每一点不舒服,就是爱。
现在他仍然记得。
只是他开始觉得,疼不疼,也可以由他决定。
晚上,他把手机和门锁权限还给我,亲属卡继续停一周。
我忽然问:“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用你的钱了呢?”
裴寂笑了。
“那不是挺好吗?说明我没白教。”
我看着他,也笑了。
他确实快教会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