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修,拆掉吧。”
裁缝剪断最后一根线,我将那片旧绸折好,放回手袋最深处。
头纱则留在展示台上,等着罩住另一个新娘。
霍屿川松了口气,俯身替我整理袋口:“明天别一个人待着,去陪阿姨吧。等订婚结束,我晚点找你。”
我没有告诉他,母亲已经在半年前去世了。
因为那段时间,他说自己忙着筹备我们的婚礼,每次祭日都让我替他解释。
店员送我出门前,追上来递了一张改单确认书:“沈小姐,霍先生四个月前就预约过这次改衣,只是尺码今天才发来。”
纸上预留的新娘名字,写的是白微微。
婚礼策划师将宾客名单铺满长桌,指着主位问我:“沈小姐,霍先生说您最了解两家长辈,让您安排座次。”
星海*的客厅里,白微微穿着我的拖鞋,靠在我买的沙发上。
她脚边放着那只歪耳兔杯,杯把朝左,温水刚好入口。
霍屿川替她盖好羊绒毯,又转向我:“只是订婚宴,流程走完就行。明天人多,我怕她累,你帮我盯一下吧。”
我低头看名单。
原本写着我名字的位置已经贴上白微微,连婚礼日期都没有改,只提前换成了订婚宴。
那一天是母亲替我们选的。
“这个日期也是她喜欢?”
霍屿川避开我的目光:“酒店和布置都退不了,别浪费嘛。”
白微微扶着腰起身,笑着将一颗糖塞进我手里:“昭宁姐姐,谢谢你愿意成全我们。屿川说你最懂事,以后宝宝出生,也可以叫你干妈呀。”
糖纸上印着极光图案,是我和霍屿川试吃十七种口味后定下的婚糖。
我握得太紧,糖块顶疼了掌纹。
霍屿川拿走那颗糖,拆开后送到白微微嘴边:“别乱说,昭宁不喜欢孩子。”
我曾经喜欢。
三年前他嫌家里太空,我们一起买过婴儿床,装到一半,他却说再等等,想先陪我多过几年二人生活。
那张床如今摆在二楼,围栏上挂着白微微挑好的小衣服。
策划师递来流程表:“还有一件事,霍先生要求将现场播放的成长视频换成***的,可片头是沈小姐亲自剪的,需要您提供工程文件。”
霍屿川将电脑推到我面前:“改名字和照片就行,音乐别动,微微很喜欢。”
音乐是我母亲生前录下的钢琴曲。
她弹错了两个音,霍屿川坚持不修,说不完美才像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