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住院了,急需三十万,咱那套房先抵押一下。"
林国栋跪在我面前,眼眶通红,鼻尖冻得发紫,膝盖砸在客厅地砖上的声音闷响。
"秀芹,你要是不信我,你现在就打电话问医院。我妈那个病,拖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
我看着他,手里还端着刚熬好的鸡汤。
这锅汤本来是给婆婆送去的,鸡是我一早去菜市场挑的,炖了三个小时。
"国栋,你先起来。"
"你不答应我不起来!"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秀芹,就咱那套房,抵押一下,等我妈出院了,我马上赎回来。你信我。"
我信他。
我怎么能不信他?
十年了。
从他在菜市场门口摆地摊卖袜子开始,到现在名下三家连锁超市,每一步都有我的影子。
第一笔进货的本钱是我找娘家借的,第一家店的选址是我蹲了半个月客流量蹲出来的,收银台后面那个位子,我一坐就是十年。
他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是和我并肩把日子从泥里刨出来的人。
"起来。"我放下鸡汤,走过去拽他的胳膊,"房子是咱俩的,你说抵押就抵押,我去签字。"
林国栋猛地抱住我,把脸埋在我腰间,声音闷闷的。
"秀芹,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等妈好了,我带你去旅游,去海南,你不是一直想看海吗?"
"行了行了,"我拍拍他的后背,"先把**事办了。"
那天下午,我跟着他去了一个写字楼。
他说是银行的合作机构,专门办抵押贷款。
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递给我一沓文件,林国栋在旁边指着几处空白的地方说:"签这儿,这儿,还有这儿。"
我问了一句:"不用看看内容吗?"
林国栋笑了,拍拍我的手背:"秀芹,这些专业的东西你也看不懂。放心,我都问过了,就是普通的抵押手续。"
我低下头,签了字。
那支笔很沉,写出来的字有点歪。
我不知道那一刻我签掉的,是我名下唯一一套房产的所有权。
也是我这十年婚姻里最后一块立足的地方。
签完字的第二天,我去医院给婆婆送鸡汤。
护士站一个小姑娘抬起头,看了看我手里的保温桶。
"你找哪位?"
"四零三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