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言情《我救了王爷,他却以为我偷喝他的补药》,讲述主角沈清晏苏晚晴的爱恨纠葛,作者“九月崽崽”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我是王府的医师,也是唯一能解王爷萧玦身上奇毒的人。三年来,我以心头血为药引,为他吊着命。今日是最后一次,体内的子蛊反噬,我痛不欲生,端起药碗一饮而尽。他带着我的闺蜜苏晚晴撞见。苏晚晴指着空碗,说我偷喝了给她的补药。他面色不悦:「给晚晴道个歉,这次就不追究了。」他不知道,他中的是情蛊,需心爱之人的心头血方能解。我喝下的也不是补药,而是斩断我们之间最后一丝联系的绝情汤。1.今天和往常一样,我在王府后院...
《我救了王爷,他却以为我偷喝他的补药》精彩片段
我是王府的医师,也是唯一能解王爷萧玦身上奇毒的人。
三年来,我以心头血为药引,为他吊着命。今日是最后一次,体内的子蛊反噬,我痛不欲生,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他带着我的闺蜜
苏晚晴撞见。
苏晚晴指着空碗,说我偷喝了给她的补药。他面色不悦:「给晚晴道个歉,这次就不追究了。」
他不知道,他中的是情蛊,需心爱之人的心头血方能解。我喝下的也不是补药,而是斩断我们之间最后一丝联系的绝情汤。
1.
今天和往常一样,我在王府后院熬制解蛊的汤药。
烈日灼心,药炉里的火苗**着漆黑的锅底,我体内的反噬却比这炉火更要命。
腹中绞痛如刀割,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我的五脏六腑。
这是子蛊最后的挣扎。
我痛得浑身蜷缩,冷汗浸透了衣衫,眼前阵阵发黑。
今天实在扛不住了。
我急忙端起那碗刚刚熬好的,还冒着滚滚热气的汤药,不顾烫口,猛地灌了一大口。
药汁滚烫,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滑入喉咙。
刚咽下去,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萧玦携着我的好闺蜜
苏晚晴,逆光而来。
苏晚晴一眼就盯住了我手里的空药碗,她掩着唇,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随即阴阳怪气道:「难怪翠柳说王爷的补药总是分量不对,原来一直被你偷喝了。」
我胸口一滞,喉间的血腥味更重了。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萧玦冰冷的声音已经砸了下来。
「
沈清晏,你这样做合适吗?本王寻来的天山雪莲是给晚晴养颜的,不是让你中饱私囊的。」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无耻的窃贼。
我张了张嘴,想说那不是雪莲,那是我……
「打住。」
苏晚晴冷着脸瞪向我,打断我的话,「没人在乎你的理由,偷喝就是偷喝,改不了这个****的臭毛病就滚出王府。」
她话说得又急又狠,仿佛我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我没理她,只是抬眼看向萧玦,希望他对我还有最后一丝信任与良心。
毕竟,我跟在他身边,已经整整五年了。
萧玦却只是盯着我,面色不悦,「你给晚晴道个歉,这次就不追究了。」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将我心头那点可笑的期望彻底浇灭。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我滚。」
2.
我说完,将手里的药碗重重掷在地上。
「哐当」一声,瓷碗碎裂,深褐色的药渍溅开,像一朵绝望的花。
苏晚晴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往萧玦身后缩了缩,泫然欲泣,「王爷,你看她……」
萧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额角青筋暴起,「
沈清晏,你放肆!」
我懒得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走。
子蛊的反噬还在继续,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我挺直了背脊,一步都没有回头。
我在王府的住处,是后院最偏僻的一间柴房。
东西不多,一个包袱就能装完。
几件换洗的旧衣,还有我那套用了多年的银针。
我正要把银针包好,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苏晚晴抱着手臂,斜倚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哟,还真准备滚啊?我还以为你又要耍什么苦肉计,赖着不走呢。」
我没说话,手上动作不停。
她见我不理她,有些恼怒,走进来一脚踢翻我的包袱,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
沈清晏,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要不是我当年可怜你,引荐你入王府,你早就**街头了。现在翅膀硬了,敢跟我甩脸子了?」
她的话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扎在我心上。
当年,确实是她将我引荐给萧玦。
她说王府缺个懂药理的侍女,而我,恰好是杏林世家之后。
我那时还天真地以为,这是我们闺中情谊的见证。
3.
我蹲下身,默默地收拾散落的东西。
苏晚晴却不依不饶,一脚踩住我正要捡起的医书,「怎么,不说话?哑巴了?还是觉得委屈了?」
她弯下腰,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沈清晏,别怪我没提醒你。王爷是天上的云,你是什么?地上的泥。泥巴就该有泥巴的本分,妄想染指云彩,只会被碾得粉碎。」
我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她。
她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快意。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三年前,萧玦在边境中了奇毒「赤血蛊」,太医院束手无策,断言他活不过三月。
是我翻遍了家族留下的所有孤本,找到了唯一的解法。
以情蛊克之。
将赤血蛊引至施救者体内,再由施救者以心头血为药引,日日熬制汤药,供中蛊者服下。
此法九死一生,且施救者必须对中蛊者怀有至深的情意,否则心头血无效。
我自请为萧玦解蛊。
无人知晓,我爱了他整整五年。
从他将我从山匪手中救下的那一刻起。
而
苏晚晴口中那株给她的「天山雪莲」,不过是我为了掩人耳目,让萧玦去寻的幌子。
真正的药引,是我每日清晨,避开所有人,用银针从心口取出的三滴血。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从未间断。
如今,他体内的母蛊已解,我体内相连的子蛊也随着那碗绝情汤一同寂灭。
从此,他生我生,他死……与我无关。
我看着
苏晚晴那张志得意满的脸,缓缓站起身。
「说完了吗?」我问。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我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绕过她,径直朝外走去。
身后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声音:「
沈清晏!你给我站住!你的**契还在我这儿,你以为你走到哪里去!」
我脚步未停。
**契?早在三年前我决定为萧玦解蛊时,就亲手烧了。
我
沈清晏,从不为奴。
4.
走出柴房,迎面就撞上了萧玦的贴身侍卫,林风。
他拦住我的去路,面无表情,「王爷有令,在您没给苏姑娘道歉之前,不许踏出王府半步。」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又是
苏晚晴。
我体内的疼痛一阵阵加剧,眼前发黑,几乎站不稳。
「让开。」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风像一尊石像,纹丝不动,「沈姑娘,请不要让属下为难。」
「为难?」我扯了扯嘴角,「你家王爷为了一个女人,要软禁一个于他有救命之恩的人,究竟是谁在为难谁?」
林风的脸色变了变。
他是少数知道我为萧玦解蛊内情的人之一,虽然他并不知道解蛊需要心头血这么惨烈。
但他知道,这三年来,是我保住了萧玦的命。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垂下眼眸,「王爷的命令,属下不敢不从。」
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也罢。
我转身,朝着王府的侧门走去。
那里有一堵墙,不算高,以我现在的体力,翻过去有些勉强,但也不是全无可能。
林风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急忙追上来,「沈姑娘!」
我没有理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攀上墙头。
就在我准备跳下去的时候,身后传来萧玦**怒气的声音。
「
沈清晏!你非要闹成这样吗!」
我回头,看见他站在不远处的月亮门下,脸色铁青。
苏晚晴依偎在他身边,柔弱地拉着他的衣袖,眼眶通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好一幅郎情妾意的画面。
我心中最后一点留恋,也在这幅画面里,消散得干干净净。
我冲着他,绽开一个笑容,然后纵身一跃。
墙外是青石板铺就的巷子,摔下去的瞬间,膝盖传来一阵剧痛。
但我顾不上了。
我撑着地,挣扎着站起来,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子尽头。
5.
我身无分文,只能找了间最便宜的破旧客栈住下。
夜里,子蛊反噬的余威再次袭来,我疼得在床上翻来覆去,几乎要将床板抓烂。
没有药材,我只能咬牙硬抗。
冷汗湿透了被褥,意识在清醒与昏迷之间反复横跳。
恍惚间,我仿佛又看到了五年前。
我随父亲去外地行医,归途中遭遇山匪,父母为了护我,惨死刀下。
我抱着父亲留下的医箱,没命地往前跑。
就在我快要被追上的时候,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的人一袭玄衣,手起刀落,解决了所有山匪。
他逆着光向我伸出手,「别怕,没事了。」
那个人,就是萧玦。
从那时起,他成了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为了追随这道光,我进了王府,心甘情愿地做了五年侍女,又为他赔上了半条命。
可现在,这道光,亲手将我推入了更深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渐渐平息。
天亮了。
我拖着虚弱的身体,典当了身上唯一值钱的一支珠钗,换了几个铜板。
买了几个馒头,又去药铺抓了最便宜的清热止痛的草药。
客栈老板看我脸色惨白,还好心地帮我熬了药。
喝下药,身体总算舒服了一些。
我坐在窗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
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我正想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跪在一家医馆门口,哭得撕心裂肺。
「求求您了张大夫,救救我的孩子吧!他烧得快不行了!」
医馆里走出一个山羊胡的老头,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没钱看什么病!你这孩子得的是急惊风,没有百年人参吊着命,神仙也救不了!」
妇人哭得更厉害了,「我哪里有钱买百年人参啊……」
我看着那孩子,他嘴唇发紫,四肢抽搐,确实是急惊风的症状。
但,并非一定要百年人参。
我动了恻隐之心。
6.
我下了楼,走到那对母子面前。
「大嫂,信得过我的话,让我看看你的孩子。」
妇人抬起泪眼,将信将疑地看着我。
我没多说,伸手搭上孩子的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然后从随身的针包里取出几根银针,手法利落地刺入孩子头顶的几个穴位。
那张大夫在旁边冷哼一声,「黄毛丫头,懂什么医术!在这儿装神弄鬼,出了人命你担待得起吗!」
我没理他,捻动银针,又在孩子的人中处用力掐了一把。
不过片刻,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虽然哭声微弱,但原本抽搐的四肢却渐渐平复下来,脸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
妇人又惊又喜,抱着孩子对我连连磕头,「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我扶起她,「不必如此。孩子只是暂时脱离危险,还需要后续调理。我给你开个方子,都是些寻常草药,花不了多少钱。」
我借了纸笔,写下药方递给她。
那张大夫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他没想到,我开的方子竟比他的高明数倍,且用药简单便宜,直击病灶。
周围的百姓也看明白了,纷纷指责张大夫见死不救,草菅人命。
张大夫脸上挂不住,灰溜溜地关了医馆的门。
妇人对我千恩万谢,非要塞给我几个铜板。
我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这是我离开王府后,赚到的第一笔钱。
虽然不多,但我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7.
与此同时,靖安王府。
萧玦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那女人从墙上跳下去的决绝背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以为她最多闹闹脾气,很快就会服软回来。
毕竟,她一无所有,除了王府,她还能去哪儿?
可一天过去了,她没有回来。
他派出去的人回报,她在城西一家最破旧的客栈落了脚,还当了身上唯一的首饰。
萧玦捏着眉心,烦躁地将手里的狼毫笔扔在桌上。
墨汁溅出来,弄脏了一份刚批阅好的公文。
「王爷。」
苏晚晴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柔声说,「您都忙了一天了,喝点汤,歇会儿吧。」
她说着,就要伸手替他按揉肩膀。
萧玦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不必了。」
他的语气有些冷淡。
苏晚晴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
她不明白,
沈清晏那个**已经滚了,为什么王爷对她的态度反而不如从前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王爷,您还在为
沈清晏的事生气吗?她那人就是不知好歹,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萧玦没有说话,只是端起参汤喝了一口。
很香,很甜。
可他却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味道。
以前
沈清晏给他熬的药,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说不出的清苦。
他以前很讨厌那股味道。
可现在,他竟有些怀念。
他放下汤碗,胸口莫名地感到一阵空落落的烦闷。
「王爷,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苏晚晴紧张地问。
自从
沈清晏走后,她总担心王爷的蛊毒会复发。
萧玦摇摇头,「本王没事。只是觉得有些……闷。」
他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月色正好,他却觉得那月光,冷得没有一丝暖意。
他忽然很想知道,
沈清晏现在在做什么。
她一个人,住在那种地方,会不会害怕?
那个念头一闪而过,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怎么会去关心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8.
我在城西安顿了下来。
靠着给人看病开方,勉强能糊口。
因为我收费低廉,药方又管用,渐渐地有了些小名气,街坊邻里都客气地叫我一声「沈大夫」。
这天,我正在给一个腹痛的大娘诊脉,药铺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华丽的马车停下,从车上走下来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
他摇着折扇,径直走到我面前。
「你就是
沈清晏?」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和傲慢。
我抬眸看了他一眼,不认识。
「是我。公子有何指教?」
他没说话,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我,目光放肆。
我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悦。
「如果公子不是来看病的,还请不要妨碍我。」
那公子挑了挑眉,似乎对我的冷淡有些意外。
他收起折扇,在我对面的板凳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本公子今天还真就是来看病的。」
他说着,伸出手腕,递到我面前。
「给本公子瞧瞧,本公子得了什么病。」
我耐着性子,伸手搭上他的脉搏。
脉象平稳有力,身体康健,哪有半分生病的迹象。
我收回手,淡淡道:「公子身体无恙,无需用药。」
他嗤笑一声,「哦?可本公子最近总是心口发闷,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你再好好瞧瞧。」
我明白了,这人是来找茬的。
我站起身,收拾东西,「公子若是不信,大可另请高明。恕不奉陪。」
「站住!」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周围的百姓都被吓得往后退。
我冷冷地看着他,「我不管你是谁,医者父母心,不是给你这种无聊之人消遣的。」
他气得脸色涨红,「你……好大的胆子!来人!」
他身后立刻围上来几个家丁,气势汹汹。
就在我以为免不了一场冲突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赵公子好大的威风,竟当街欺负一个弱女子。」
9.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月白长衫的男子缓步走来。
他面容俊秀,气质温润,手里也拿着一柄折扇,与眼前这个嚣张的赵公子相比,高下立判。
赵公子看到来人,气焰顿时消了三分。
「慕容晰?你来做什么?」
被称作慕容晰的男子笑了笑,「我若不来,岂不错过了赵公子耀武扬威的好戏?」
他走到我身边,温和地问:「姑娘,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
慕容晰点点头,转向赵公子,「赵公子,这位沈姑娘是我请来的大夫,不知她哪里得罪了你?」
赵公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的大夫?我怎么不知道,慕容家的生意,都做到这穷酸地方来了?」
慕容晰笑意不减,「我慕容家的事,就不劳赵公子费心了。今天这事,还请赵公子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此作罢,如何?」
赵公子冷哼一声,显然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但慕-容家是京城有名的皇商,势力盘根错节,他一个靠着祖荫的纨绔子弟,还真不敢得罪。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今天算你运气好!我们走!」
说罢,带着他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我向慕容晰道了谢。
「多谢慕容公子解围。」
慕容晰摆摆手,一双桃花眼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不必客气。说起来,我还要多谢姑娘。若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这城西竟然藏着一位医术如此高明的女大夫。」
他顿了顿,继续说:「实不相瞒,我今日前来,是想请姑娘去我府上,为家母诊治。不知姑娘是否方便?」
我有些意外。
「令堂得了什么病?」
慕容晰叹了口气,「家母近来总是头痛不止,宫里的太医也瞧过了,都说是操劳过度,开了些安神的方子,却总不见好。我听闻姑娘曾用几根银针就救了一个急惊风的孩子,想来医术定然不凡,所以特来请姑娘一试。」
我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去看看。」
10.
慕容府邸气派非凡,比之靖安王府,竟也毫不逊色。
慕容晰将我引至一处雅致的院落。
房内,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正斜倚在软榻上,眉心紧蹙,脸色憔-悴。
她就是慕容晰的母亲,慕容夫人。
我上前为她诊脉,又仔细询问了病情。
慕容夫人的头痛,确实不是简单的操劳过度。
她的脉象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滞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经络。
我问:「夫人最近可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香料,或者吃过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慕容夫人想了想,摇头道:「并未。我的饮食起居,都和往常一样。」
慕容晰在一旁补充道:「家母所用的熏香,都是宫里赏赐的,用了好些年了,应该不会有问题。」
我走到香炉边,捻起一点香灰,放在鼻尖闻了闻。
是上好的凝神香。
但香气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异味。
我心中有了计较。
「慕容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将慕容晰请到外间,低声说:「夫人的病,不是出在身上,而是出在这香里。」
慕容晰大惊,「香里?这怎么可能!」
「这凝神香本身没有问题,但里面,被人掺了另一种东西。」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断魂草’。」
「断魂草本身无毒,但与凝神香混合,日日熏闻,便会慢慢侵蚀人的神智,使人头痛欲裂,最终神思错乱而亡。」
慕容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谁!是谁如此歹毒!」
我摇了摇头,「这就要公子自己去查了。」
我顿了顿,又说:「夫人的情况还不算严重,我先用银针为她疏通经络,再开几服药清除余毒,半月之内,应可痊愈。」
慕容晰对着我,深深一揖。
「沈姑娘大恩,慕容晰没齿难忘。日后但凡有任何差遣,慕容家万死不辞!」
11.
靖安王府的书房里,气氛压抑。
萧玦看着手下呈上来的密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密报上写着:
沈清晏被慕容晰请入府中,治好了慕容夫人的顽疾,如今被奉为座上宾。
慕容晰……
又是慕容晰。
他是当朝首富,手眼通天,连父皇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更重要的是,他是自己最强劲的政敌。
沈清晏竟然跟他搅和到了一起!
她是什么意思?故意投靠自己的对头,来给自己难堪吗?
萧玦越想越气,一把将密报拍在桌上。
「她好大的胆子!」
站在一旁的林风大气也不敢出。
他跟在王爷身边多年,从未见过王爷如此失态。
哪怕是当初蛊毒发作,痛不欲生的时候,王爷也只是咬牙忍着,从未像现在这样,为了一个女人,三番两次地动怒。
「王爷。」林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太医院的王太医来了,已在偏厅等候。」
萧玦烦躁地挥了挥手,「让他进来。」
王太医是专门负责他身体的,每月都会来请一次平安脉。
王太医为他诊了脉,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萧玦皱眉,「何喜之有?」
王太医**胡须,满面红光,「王爷体内的奇毒,竟已尽数清除!脉象平稳,更胜往昔!真是奇迹,奇迹啊!」
萧玦愣住了。
蛊毒……解了?
他自己竟毫无察觉。
他只觉得最近总是心烦意乱,原来不是身体不适,而是……
他忽然想起
沈清晏离开那天,喝下的那碗药。
难道……
「王太医。」他稳了稳心神,问道,「本王所中之毒,当真如此轻易就解了?」
王太医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王爷有所不知。此蛊名为‘赤血蛊’,霸道无比,几乎无解。老臣翻遍古籍,也只找到一种以毒攻毒的法子,但那法子……太过凶险,且对施救之人要求极为严苛,稍有不慎,便是两人同归于尽的下场。」
萧玦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法子?」
「以‘情蛊’为引,将‘赤血蛊’引入施救者体内。再由施救者,日日取心头之血为药引,供中蛊者服食。三年方能功成。」
王太医叹了口气,「此法不仅要求施救者医术高超,更要命的是,施救者必须对中蛊者……怀有至死不渝的深情。否则,心头血便无半点效用。」
心头血……
深情……
萧玦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想起了
沈清晏总是苍白的脸色。
想起了她无论冬夏,都穿着高领的衣衫。
想起了他每次喝下的药里,那股淡淡的血腥气。
想起了他撞见她「偷喝」补药时,她那绝望而破碎的眼神。
原来,那所谓的「天山雪莲」,那给
苏晚晴养颜的补药……
全都是假的!
真正的药,是她的心头血!
是他误会了她,是他非要她给
苏晚晴道歉,是他……亲手将为自己付出一切的女人,逼出了王府!
12.
「王爷?王爷您怎么了?」
王太医的声音将萧玦从震惊中拉回。
他回过神,脸色惨白如纸,额上布满了冷汗。
「本王……没事。」
他挥退了王太医,一个人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真相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地扎进他的心脏,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一直以为,
沈清晏只是个贪慕虚荣、心机深沉的侍女。
却不知,她竟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为自己付出了这么多。
用她的心头血,换回了他的命。
而他呢?
他回报给她的,是猜忌,是羞辱,是毫不留情的抛弃。
他甚至为了
苏晚晴,那个他以为善良美好的女人,去伤害她。
苏晚晴……
萧玦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如果
沈清晏说的是真的,那么
苏晚晴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什么补药,什么养颜,全都是她用来构陷
沈清晏的谎言!
「来人!」他怒吼一声。
林风立刻推门而入,「王爷。」
「去查!给本王去查!三年前,本王在边境中蛊前后,都接触过什么人!尤其是
苏晚晴!她的一举一动,都给本王查个底朝天!」
「是!」
林风领命而去。
书房里,只剩下萧玦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恨和恐慌。
沈清晏……
他把自己的救命恩人,把那个深爱着自己的女人,弄丢了。
他还能……找回她吗?
13.
我在慕容府住了下来。
慕容夫人待我如亲女,慕容晰也对我照顾有加。
他为我盘下了一间铺子,就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让我开了自己的医馆。
医馆开张那天,鞭炮齐鸣,宾客盈门。
慕容晰请来了京中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为我造势。
我一身素色长裙,站在医馆门口,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中却一片平静。
「沈大夫,恭喜。」慕容晰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块烫金的牌匾。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清晏堂」。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他看着我,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我心中一暖,接过牌匾,「多谢。」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我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医馆的生意很好。
我的名声,很快就在京城传开了。
人们都知道,朱雀大街新开了一家清晏堂,里面的沈大夫不仅医术高超,而且心地善良,对穷苦百姓常常分文不取。
我每日忙着坐诊、制药,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那些在王府里不堪回首的过往,似乎正在慢慢远离我。
我以为,我可以就此开始新的生活。
直到那天,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我的医馆门口。
是萧玦。
他瘦了,也憔悴了许多,下巴上泛着青色的胡茬,一身锦衣穿在身上,竟有些空荡。
他只是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我,眼中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医馆里的伙计不认识他,见他堵在门口,上前驱赶,「这位爷,您是来看病还是抓药?要是不看病,还请您让让,别挡着我们做生意。」
萧玦没有理会伙计,他的目光,始终锁在我的身上。
我垂下眼眸,继续为眼前的病人写着药方,仿佛没有看到他。
病人走了,下一个病人坐下。
他又走了,又来了下一个。
萧玦就那么一直站着,从日上三竿,站到夕阳西下。
他像一尊望妻石,固执地守在那里,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我终于无法再忽视他。
我让伙计提前关了门,走到他面前。
「王爷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