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珠儿从他怀里回头看,初入眼帘的是他坚毅的下巴,一双薄唇抿成薄情的弧度,说实话,在经历了他刻薄的讽刺之后,她对他从最初的好奇,感恩,到如今的有些怕。
是,她现在怕他。
怕他说自己故意勾引,在小赵姐面前也说出难听的话,于是赶紧回身,用双手抵着他的胸,往后推他,退出他的怀抱。
“陆......陆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小心的。”
陆沉的胸前被她双手触碰到的地方,一片火热,他刻意忽视掉身体这些夸张的感觉,低头看着无措的捏着手指的甄珠儿,尽量将语气放缓,“嗯,好好走路。”
“陆爷。”
赵阿微从甄珠儿的身后走上前来,伸出右手,“您好,我是甄珠儿的经纪人,赵阿微。”
陆沉看了一眼,并不想握手,但也和气的回了声,“赵小姐你好。”
赵阿微将手收回,并不觉得尴尬,在陆沉这个位置的大佬,有些洁癖,或者有些傲慢,是很正常的事。他不握手并不是独独看不起你,他是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人。
理解。
大佬的平等,让普罗众生平衡。
甄珠儿也只是这里的客人,赵阿微不便久待,吩咐助理将甄珠儿的东西送上楼之后,便带着人礼貌的告辞了。
只剩下甄珠儿,尴尬着面对着陆沉。
思索再三,甄珠儿小步走上前,在陆沉面前站定,深呼一口气,说道:“陆爷,我会尽快搬走的,我已经让小赵姐在找房子了。”
在医院见了陆沉一眼之后,甄珠儿就将换房子的事提上了日程,她是因为萧祈年的关系才住在这里,如今她与萧祈年闹僵,萧祈年收回了给她的一切特权。
虽然没提住处的事。
但陆沉与萧祈年是好兄弟,肯定也知道了,她不想死皮赖脸的等他撵她。
见她像个小学生罚站一样站在自己面前说要搬走,陆沉又皱起了眉头,“我什么时候要让你搬走了?”
甄珠儿见他皱眉,下意识的感到害怕,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我......我,我......”他确实还没说要让她搬走,甄珠儿我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我感觉你要让我搬走。
“甄小姐,拿回来的衣服都已经挂在你房间的衣帽间了,中午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王叔刚刚安排妥楼上的房间往楼下走,并不知道这边儿的尴尬。带着巨大的热情,问起甄珠儿。
甄珠儿踮起脚尖,目光从身高184的陆沉肩膀穿过,看着王叔说道:“啊,都行,但我想吃青菜!医院的青菜炒的太难吃啦!”
显然,甄珠儿与王叔说话放松的多。
“好,好!我这就吩咐厨房。”
王叔越过客厅,直接就去了厨房,仿佛甄珠儿才是这个家的大小姐。
甄珠儿看了一眼陆沉,又低下头,她一直以为她睡在三楼被陆沉讽刺的事,早已过去了,她的情绪被很好的隐藏,今天才发现她好像对陆沉产生了PTSD。
他的讽刺在她内心深处产生了很深的创伤应激障碍,以至于她现在不敢跟他说话,不会跟他说话,她无法表达自己,在他面前词不达意。
她想说我找到房子就会搬出去,耽误不了几日。
她想说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我也不想踩更高的枝。"
大家说话本就不拘,如今看到陆沉“金屋藏娇”更是进入狂欢。
公屏上大大的问号与大大的喜字来回滚动。
“游园唱得婉转动听。”
“花插的像作画。”
“人比花娇。”
……
陆沉本来有些无聊的低头听着他们一些技术讨论,听到他们话风突转,才抬起头来。
一眼便看到了小屏幕里拍到的自己身后的甄珠儿,开放式西厨的中岛台挡住了她半边身子,但是那张脸却怎么都无法让人忽视。此时正偏着头,眼神澄澈如秋水,满意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花。
哼着的曲调早已没了,她神情专注,并没注意到陆沉这边的情况。
陆沉将笔记本合上。
彻底断开摄像头里的视线。
做完惊觉自己这些行为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甄珠儿本就是萧祈年大大方方寄养在这的金丝雀。
金屋藏娇,藏的是别人的娇。
陆沉轻咳一声,还未说话。
院子里的王叔看到了客厅里的动静,站在别墅门外朝着甄珠儿招手。他那会儿没注意到甄珠儿进去了,这会儿怕打扰到陆沉工作,只好使出浑身解数大开大合的朝里面招手。
甄珠儿抬头正看到王叔。
她放下手里的花,跑到门口问道:“怎么了王叔?”
“往大门口走的这一条林间小路,长了很多蘑菇,你要不要体验一下采蘑菇?”
王叔像哄小孩一样,介绍着他的得意之作。哪有可能平白无故长蘑菇,不过是人工造景,他与老于商量着把通往大门口的林间小路两侧都种了蘑菇,两人苦于没人发现这个巧思。
正巧甄珠儿今天采了花。
王叔估摸着她对采蘑菇应该也有兴趣,白裙子,小红鞋,挎上小篮子,一整个采蘑菇的小女孩。
甄珠儿见王叔一脸期待的望着自己,她也想去,于是兴奋的点点头:“好呀,我去,我们中午吃蘑菇大餐。”
说着又挎起了她的小篮子,开心的走了出去。
陆沉见她挎起篮子又匆匆走了,低笑的说道:“嗯,还挺忙。”
甄珠儿当然没听到陆沉的低语,她急着去采蘑菇呢。
这栋别墅更像一个小型庄园,别墅距离大门还有挺远的距离。开车进来要十多分钟,若是步行抄近路走这条林间小路,也得半小时才能走到门口。
按照王叔给的路线,除了一簇一簇的蘑菇,甄珠儿在一些枯枝造景上面,还发现了木耳!
好神奇。
她以为都是野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