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你俩人住一起还是个伴儿。”
屋子不大,除了床,地上只有六七平的大小,摆放了一个木质衣柜和洗脸用的木盆架子,剩余的空间也就够转身的了。
宋知念抿了抿唇,抑制住想哭的冲动,原身刚来朱富贵家是和朱桃红和朱柳绿住一起,三人睡一起肯定会挤,她们姐妹心情好了就让她睡床上,心情不好就让她睡地上。
朱富贵媳妇哪里不知道宋知念晚上睡地上,只会轻描淡写的说上两句,“睡地上凉快。”
这两年她们姐俩出嫁以后,原身才算睡到了床上。
她懵头懵脑的穿越过来,得到叶婶子全力的帮助,叶家人才是真的善良,宋知念深深的朝着叶婶子鞠躬,“婶子,谢谢您!”
救命之恩不是几句谢谢抵消得了的。
叶婶子不在意的笑,“丫头,说什么谢不谢的,这也该着是咱们娘俩有缘!”
“以后啊这就是你的家!”
宋知念弯弯唇角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抬着头说话的样子格外有生气。
叶婶子心里欢喜,不过宋知念额头上磕破的伤口都结痂了,指了指宋知念的额头,叶婶转身去院子里拿木盆,“婶子给你打一些干净的水洗把脸。”
额头一直隐隐作痛,宋知念一直在忍着,心里嘀咕,原主还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撞得石头。
晃了晃头没有眩晕,幸好原主饿得没力气了,不然高低会撞成脑震荡!
镜子是别想了,叶婶子把水盆放在架子上,待水面平静,宋知念看向水面,水面里的小姑娘尖尖的下巴,睁着一双杏核的眸子也看着她。
是她前世十五六岁的样子,只略微的瘦了些黑了些,还有额角不止结了血痂还肿了一大块,整个人就惨兮兮的。
宋知念摸了摸脸颊,幸好还是她自己。
叶婶子打湿干净的布巾帮宋知念擦拭额角的血迹,“这儿有一道口子,应是被石头割破了。”
又担心道,“你一个姑娘家,可别留下疤才好。”
叶四喜抄着袖子蹲在正屋门口和叶婶子说话,“要不然就带念丫头去李郎中那里瞧瞧,脑袋是大事儿,别像朱奎家小四似的,摔一跤睡一觉就傻了。”
叶婶子给宋知念擦拭的动作顿了顿,为难道,“可家里……”
她把家里所有的银子都给朱富贵媳妇拿去了,一个铜板都找不出来了,看郎中就要抓药花钱……
宋知念赶忙在叶婶子面前转了个圈,轻松道,“四喜叔,婶子,我不晕也不吐,没事儿,不用看郎中。”
乡下人没那么多的讲究,只要没到人命关天的时候是不会找郎中的。
见宋知念的伤口也不再出血,叶四喜也就不坚持了,到墙角扛起锄头,“他娘,我和大壮二壮去地里看看。”
他爹一发话,大壮二壮各自拿了镰刀背篓跟着他爹出了院子。
庄稼就是命,除了冬日,乡下人每日都要去田里转转,拔草捉虫,一刻也不闲着。
叶婶子答应了一声,想着宋知念还饿着肚子,把脏了的布巾扔到木盆里,麻利的转身往厨房走,“婶子去给你煮粥,你先垫垫肚子。”
宋知念活了二十几年还是头一次被饿的前胸贴后背,那两个鸟蛋垫底都不够,她现在浑身发虚,就靠一口气硬撑着。
灾荒年易子而食确不是吓唬小孩的。"
前世的宋知念一直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学习名列前茅,可惜她不止有哥哥还有弟弟。
她初中一毕业就辍学了,她妈妈美其名曰,一个女娃以后终会嫁人的,上学浪费钱。
给她寻了个厂子做工,每次发工资不经过她同意就来厂子领走了。
她五年打工挣来的钱被他妈给大哥买婚房首付了,她高烧到四十度,和她妈要钱去医院,她妈一分没给,翻出一个过期的布洛芬,“哪里那么娇贵,吃吃药就好了。”
刚满二十岁就悄悄的给她寻了个婆家,问也不问她就收了人家的彩礼,用她的彩礼给弟弟付了首付。
年纪小时她还会被亲情所束缚,二十岁就想的明白了,她问,“那我呢?”
得到的是妈妈的一个耳光,“你个丫头片子还和你兄弟争?以后家里的东西都是你兄弟的,你一个子都别想得!”
宋知念离家出走了,走的远远的。
幸好遇到了贵人,她研究网络,两三年就成了小有名气的非遗文化主播。
经常出镜,又被弟弟发现了,父母堵在她工作室的门口,哭天抹泪地控诉她的不孝顺,她为了维持体面,拿钱一次次的打发他们。
可人怎么会满足呢,他们隔上几日就会来一次闹事,眼不见心不烦,宋知念带着团队去了山上录素材,就这么失足了。
老天……无眼!
宋知念彻底的睡过去了。
……
朱富贵家也不平静。
“都怪叶家的多事,不然我能得十两,平白无故的少了一半。”朱富贵媳妇一边抱怨,一边在家里找地方藏钱。
朱富贵这一支分家分的早,朱富贵有兄弟五个,他排行老三,分家也都是因为银子。
朱子章自六岁读书,每年的束脩要好几两银子,其他几个弟妹不愿意了,年头年尾的干,最后都给朱子章教束脩了。
闹来闹去就分了家,要说朱富贵家里也是有些运道的,银钱不够,朱富贵去山里打猎遇险,被宋知念她爹救了,这才定下了儿女亲家。
分家第二年朱子章就考中了童生,又接连中了秀才。
朱富贵媳妇时常在几个妯娌面前阴阳怪气炫耀。
秀才也有了廪米,还免了家里的徭役,整个朱家村难得出了个秀才,承诺会资助朱子章以后科考的银钱。
朱富贵只给朱子章准备束脩就足够了。
不过平日再买些笔墨纸砚书籍文书,家里也存不下银子来。
“还有那二哥,他还是里正呢,说话也不帮着些咱们,竟让那个臭丫头得意了。”
转悠了半天,朱富贵媳妇把银子塞到了床底下一个破咸菜坛子里。
朱富贵蹲在门槛边上抽烟袋锅,是朱子章同窗送的,朱富贵平日爱惜的很。
在门槛上敲了敲烟袋锅里的灰,朱富贵回头斥她,“你个不懂四六的婆娘,你卖念丫头本就不占理,还闹的满村子人看笑话,二哥再偏向咱们,以后村里人谁还能服他了?”
“瞎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