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断电话，朝小区出口跑。

暴雨封了两个出口。我换了三辆车，没有一辆能开进来。等沈悦说地下**还有一条路时，已经三点二十。

我转身跑回婚房。

门内琴声激烈，姜雯正在直播。沈悦拉开一条门缝，刚把车钥匙递出来，沈程便从后面攥住她的肩，将她拖了回去。

“谁让你开门的？”

“嫂子要去医院！”

“直播结束再说。”

我伸手卡住门板：“把钥匙给我，我现在就走。”

沈程用身体抵住门，门沿压住我的手指。钻心的疼顺着指骨窜上来，我忍不住叫了一声。

姜雯慌忙站起来：“阿程，快关门！直播间都在问外面是谁。”

她抓住沈程的胳膊，将他往后拉。门板再次压紧。

我疼得手臂发抖，只能把手指抽回来。

“沈程，我妈刚醒，她在等我。”

他隔着门缝看我：“再等二十分钟。”

“她在抢救室！”

“医院有人看着她，姜雯这里只有我。”

我拍着门：“把车钥匙给我！我不拿电脑，也不要硬盘，我只要去见我妈！”

琴声停下，直播提示音不断响起。

姜雯红着眼睛抱住沈程：“要不算了吧。准备三年，也不差这一次。”

她的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角。

沈程回头看了一眼镜头，眼神沉下来：“谁也别再惯着她。”

他猛地推门。门板撞上我的肩膀，我踉跄着退到墙边。

沈悦冲过来再次拉门，被沈程一把推开。她后腰撞上钢琴，琴凳翻倒，砸出一声巨响。

“哥！”沈悦捂着腰，“医院都打几次电话了，你还要拦多久？”

沈程扶起琴凳：“妈住院又不是今天才开始。她偏偏挑姜雯直播的时候闹，你还看不出来？”

“护士亲口告诉你，她病情恶化。你明明知道。”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姜雯忽然捂住胸口：“阿程，镜头还开着……我害怕。”

沈程立即把她护进怀里。

他的手机再次响起。医院。

我扑过去抢：“给我！”

沈程抬高手臂。我抓住他的袖口，他猛地甩开我。我的后背撞上鞋柜，眼前黑了一瞬。

“接电话！”沈悦撑着钢琴站起来，“你接啊！”

沈程盯着屏幕。姜雯在他怀里发抖：“阿程，我真的弹不下去了。”

沈程按下拒接，又长按关机键。

“直播只有半个小时。谁也不许再打扰她。”

我的手机只剩百分之一。我冲向钢琴旁的电脑，充电器还插在那里。

屏幕亮着，姜雯的宣传页面压在我的采访文档上，页面里出现了我尚未发表的整段文字。

我拔下充电器。姜雯尖叫着扑过来：“伴奏还在里面！”

她抓住电脑另一侧，指甲刮过我的手背。

“松手！”

“直播没结束！”

沈程从背后扣住我的手腕，将电脑硬生生夺了过去。

五点整。工作群跳出通知，晋升评审材料停止接收。

唐敏紧接着发来消息：“姜雯先发布了相同内容，你的稿件已经失去独家性。”

我抬头看向她。

姜雯脸色发白，立刻躲到沈程身后：“我只借鉴了一点。我不知道会影响你……”

“以后还能再写。”沈程护住她，“**也不会因为晚半个小时就出事。”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医院发来一条消息：“许女士，请您尽快回电。”

我按下号码。

护士接通后沉默了几秒：“许女士，您母亲十分钟前去世了。”

屋里的直播提示音还在响。

“她最**醒的时候，一直在问您到了没有。”

手机从我掌心滑落。

沈程脸色骤变，伸手来扶我。

我避开他的手，摘下婚戒，放在钢琴上。

“你替姜雯守住了演出。”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现在，把我妈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