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踉跄着后退,转身疯狂地跑开,直到再也听不到那令人心碎的声音,才无力地蹲在走廊角落,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她的哥哥,裴彧川。
她颤抖着接通,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裴彧川焦急又心疼的声音:“绾绾?三个月了,你给我的期限到了。他……想起你了吗?”
裴绾绾哽咽着,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绾绾?说话?你怎么了?是不是他又欺负你了?!”裴彧川的声音瞬间变得冷厉。
“哥……”裴绾绾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浓重的哭腔,“……没有。他……没有想起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是裴彧川低沉而又无奈的声音:“那就回来吧,绾绾。放下他,回来结婚。哥哥给你选好了人,家世清白,人品端方,会对你好的。”
回来结婚?
裴绾绾的心空洞洞的,眼泪无声地流得更凶。
五年前,她为了江城美院的王牌专业,偷偷瞒着家人从海城来到江城读大学。
大一那年,作为杰出校友回校演讲的纪淮舟,在礼堂门口对她一见钟情。
彼时的纪淮舟,已是江城商界翻云覆雨的龙头掌舵人,英俊,强大,气场迫人。
而她,只是个大一新生,乖巧,软糯,清纯。
哥哥知道后,第一时间打来电话警告她,不要靠近纪淮舟。
她听过太多关于纪淮舟的传闻,行事狠辣,不择手段,尤其是和她哥哥是死对头。
她想要的只是平淡安稳的生活,有哥哥护着就够了,从没想过会招惹这样的人物。
可他追得实在太猛烈。
豪车鲜花,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甚至有一次,她深夜突发急性阑尾炎,是他抛下重要的跨国会议,第一时间赶到学校,一路闯红灯将她送进医院,守了她整整一夜。
就是那一次,她彻底动了心。
在一起后,他更是把她宠上了天。
记得她所有喜好,包容她所有小脾气。
冬天把她冰冷的脚捂在怀里,夏天半夜开车穿过半个城市只为给她买想吃的话梅冰淇淋。为了她,他甚至主动缓和了和哥哥的关系,虽然依旧不对付,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
所以,在他“失忆”后,她才会那么痛苦,那么不甘,拼了命地想让他想起来。
却原来,一切都是一场戏。
一场用来折磨她,报复她哥哥的,残忍的戏码!
心,死了。
彻彻底底。"
“认清自己的身份,温苒。”他的语气带上了警告,“不想演,我可以换人。”
脚步声远去,外面恢复了寂静。
裴绾绾缓缓滑坐在地,浑身冰冷,连眼泪都仿佛冻住了。
纪淮舟啊纪淮舟,好一个预演。
可你知不知道,我已经不愿再嫁你了!
她整理好情绪走出去,却正好撞见站在走廊里的温苒。
她眼眶微红,显然刚才的对话对她打击不小,但看到裴绾绾,她立刻又摆出那副得意的样子,掩饰住难过,嘲讽道:“裴绾绾?你刚才都看到了吧?淮舟向我求婚了!他永远都不会想起你了!我劝你还是早点死心,别再纠缠他了!”
第八章
裴绾绾只觉得无比疲惫,连和她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淡淡应了一句:“哦。”
说完,她侧身想从她旁边绕过去。
这种彻底的漠视和轻蔑瞬间点燃了温苒的怒火!
她猛地一把死死抓住裴绾绾的手臂,声音尖利刺耳:“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你还做着淮舟会恢复记忆、重新爱上你的白日梦吗?我告诉你……”
裴绾绾被纠缠得心烦意乱,猛地用力甩开了她的手——
温苒穿着高跟鞋,被这猝不及防的一甩,惊叫一声,身体彻底失去平衡,竟直接从旁边的楼梯翻滚了下去!
“啊——!”
沉重的撞击声和凄厉的惨叫瞬间撕裂了空气,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纪淮舟第一个冲了过来,看到倒在楼梯下方、痛苦呻吟、腿上已经渗出鲜血的温苒时,他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苒苒!”
他冲下去一把将她抱起,抬头看向站在楼梯顶端的裴绾绾时,眼神阴鸷得几乎要吞噬一切。
温苒抓住他的衣襟,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颤抖地诬陷:“淮舟!好痛……我的腿……是裴绾绾!是她推我下来的!她就是嫉妒你向我求婚,才狠心报复我!你要替我做主啊!”
“裴!绾!绾!”纪淮舟的声音像是从冰窖深处传来,每一个字都淬着骇人的寒意,“你简直恶毒至极!”
“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没站稳……”裴绾绾徒劳地解释,声音沙哑。
但纪淮舟根本不信。
或者说,他的目的,本就是要让她痛苦。所以他只能“不信”。
他打横抱起温苒,对着身后的保镖厉声下令:“把裴绾绾给我抓起来!吊上直升机!飞到三千米高空,割断绳子!让她也尝尝……从高处坠落的滋味!”
“纪淮舟!你疯了?!放开我!”裴绾绾难以置信地挣扎哭喊,却如同螳臂当车。
她被粗暴地拖拽出去,绑上冰冷的绳索,吊在轰鸣的直升机下。
直升机不断爬升,寒冷的气流像刀片一样刮过她的皮肤,脚下的城市逐渐缩成模糊的光点,极致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