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走了?”
李承乾摆了摆手:“走吧,走吧。”然后招呼身旁侯君集:“侯将军,他那马长途跋涉肯定累坏了,你带去好生喂养。”
“额?殿下这是?”
“没什么,你走回去吧。”
张掖距离最近的驿站也有八十多里路,靠两条腿不得累死,不过现在这情况能让他走就不错了,当下也没啰嗦,苦着脸道:“在下知道了。”
传旨之人走后,李承乾明白,张掖这地方肯定不能待下去了。
因为此地还在大唐境内,如朝廷派大军围剿,很难突出重围,而且他也从未想过在张掖长待。
转头看向旁边侯君集,此时他一脸忧虑之色,想来是思索对策。
“君集,想什么呢?”
“嗯?臣想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想出什么了吗?”
“我当年率军剿灭高昌国,在那儿还有些故旧,不如我们率军前往那儿?然后待时而动,寻找时机打回长安。”
这确实是个办法,但高昌国毕竟距离大唐太近,没有太多战略迂回空间,而且那儿的局势也不够混乱,远远比不上大漠。
“不行,如我们去往高昌,先不说你那些故旧肯不肯投靠我们,单说朝廷派大军前来征讨我们能挡住吗?”
侯君集自然明白其中道理,但一时间好似也没有别的办法,想到此处他脸色有点灰暗。
李承乾则说道:“孙子兵法,军争篇,有云‘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不能行军’。”
“君集,你带军多年,早已堪称名将,对行军之法肯定了如指掌。你说说,朝廷的传快马从长安到云中都督府,需要多长时间?”
侯君集虽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飞快答道:“大约三天到四天左右。”
“嗯,那我军凭马蹄铁从张掖到云中都督府,需要多久。”
侯君集听到这话,顿时明白他的意图,这是想照葫芦画瓢给云中都督府来一次啊。
“马蹄铁虽然大大加快了马匹行军速度,但我们距离云中都督府的距离比长安要远出二三百里,差不多也是三天到四天。”
“而且如果沿途关卡赶在我们前面收到殿下太子之位被废消息,那朝廷会迅速派遣周遭大军围剿我们,到时我们必然插翅难飞。”
李承乾微微凝神,其实他也明白,这时间上来说大概率是来不及的,
但他必须要赌一把,而且他忽悠士兵跟他闪击张掖时就想好了,最终要去云中都督府。
因为这地方位于被大唐灭掉的东突厥腹地,且北有西突厥,东有高句丽,这两个国家,李世民终其一生也没灭掉。
同时还可如最初谋划那般,趁薛延陀战败,侵吞其地盘。
而且他在走之前让杜正伦他们带着苏宁玉和自己两个儿子,秘密前往云中都督府附近和他会合。
“君集,果然深通兵略,但你忘了,欲成大事每走一步都是在赌,你觉得李世民当年在虎牢关下,三千破十万,就有必胜的把握吗?”
当年虎牢关大战时,侯君集也在,听到这话,顿时觉得有道理,况且他投靠李承乾不也是赌吗?
“好,殿下豪气万丈,那咱们即刻出兵?”
“嗯,兵贵神速,你马上去安排吧。”
过了半个时辰,人马便云集完毕。
其中李承乾原本带来的人马,经过一夜疾驰,而后又参加整编,已经极其疲惫,按理说休整一天。
而且带着这么多行收容的兵丁,千里行军也并不是特别稳妥。
那队骑兵转眼即至,为首之人面色冷峻,厉声喝道:“你们是何方人马?竟敢无旨在此行军!”
罗乐萱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自若,语气平缓道:“孤乃当朝太子罗乐萱,奉旨前来。”
那人显然不信,眉头紧锁。
太子何等尊贵,怎会来此?
罗乐萱见状,从怀中取出太子印信,递了过去:“此乃太子印信,你速交于张掖守将,便知真假。”
那人接过印信,虽仍有戒备,但还是对身旁士兵吩咐道:“速将此物呈交将军!”
此时,罗乐萱身后的士兵们都屏息凝神,心中忐忑不安。
若骗不过守军,或是张掖已收到废太子的旨意,他们便进退无路,后果不堪设想。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罗乐萱的士兵们更加紧张,有人悄悄摸向武器,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此时所有人的心跳仿佛都随着那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加速跳动。
罗乐萱也紧张得不行,手心里全是汗。
转瞬之间,人马已近前,只见一身形雄壮、满脸络腮胡的将领策马而出。
“末将李武,见过殿下,还请恕末将甲胄在身,不能下马行礼。”
这话一出,罗乐萱心中的大石头算是落地了,整个人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带来的士兵也是如此,脸上都露出如释重负之色,但他们也明白千万不能被人看出不妥,飞快就遮掩了下去。
“无妨,先进城,然后孤有旨意宣读。”
“诺!”说完,众人全部策马向张掖方向疾驰。
不一会儿,众人便赶到张掖城下。
城墙青砖筑成,高大厚重,四周箭楼林立,旌旗猎猎。城头守军各个目光如炬,铠甲寒光闪烁。
进入城中,只见城内粮草堆积如山,刀枪如林,不时传出的战马嘶鸣声更为这座大唐边境重镇平添几分肃杀之气。
罗乐萱不由暗道,有如此雄壮的军事重镇,无怪大唐对周边战事屡战屡胜。
此时李武说道:“殿下是在军营中宣旨,还是在这里?”
“军情如火,不必去往军营,在这里即可。”
言罢,所有士兵翻身下马,躬身肃立,低头垂手。
罗乐萱则装模作样地正了正衣冠,然后朗声道:
“传陛下口谕,边关战事紧张,命太子罗乐萱率一千骁骑,协助张掖城防。”
他这假圣旨可是有门道的,并未封自己官职,而是协助。
毕竟大唐军队体系森严,想任命重镇军官需有军符,但协助就不同了,而且他要的也只是暂时骗取张掖守军信任而已。
“遵旨,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人抱拳谢恩后,李武心思一动,他驻守边关多年,对朝中事情并不是太了解。
因此并不知道罗乐萱是个不受重视的太子,心中想着这应该是陛下让太子来军中混个履历。
想到此处,他走到罗乐萱身旁,语气颇有几分讨好味道。
“末将以后就以殿下马首是瞻了。”
罗乐萱也故作豪爽。
“好说,孤还是第一次来军中,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少不了李将军指导。”
“殿下太谦虚了。”
现在已经成功进入城中,接下来就得想办法如何掌握张掖城中的兵马了。
用钱拉拢人心在这里明显是行不通的,因为李武这种能镇守边塞重镇的将领,家眷都在长安,不可能跟他。
“对了,李将军,来时父皇告诉孤,将士们戍边辛苦,让孤到后,一定要好好慰劳众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