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欣蕊慢悠悠的把借条折好放在另一个口袋里。
她缓缓抬头看着霍母:“妈,昨天我回你们那边大院,张大爷说我爸妈的房子租出去了?你们租给谁啦?是家里的远房亲戚吗?张大爷说你们还帮忙一起搬家了,应该是自家亲戚吧!你们租了多少钱一个月?”
韩欣蕊这话一出,霍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心虚的开口:“那房子……是租掉了,张大爷告诉你了?你不是说房子让我们帮你处置!”
韩欣蕊继续淡淡说道:“如果租给了家里远房亲戚我是没什么意见的。都是一家人,住在一起热闹!可张大爷说他们好像是白青青家的亲戚……”
她说着,继续追问:“妈,我知道你是心疼我的,你们应该不会帮着宏涛一块骗我吧!宏涛这边帮白青青已经够多,你们那边肯定不会用我的房子照顾白青青家人的。”
霍母听到这话有些坐不住了,心虚的起身:“怎么会!你和宏涛刚结婚,妈是站在你这边的。”
韩欣蕊笑着点头:“我想也是,毕竟您的工作是顶替了我妈的!宏涛的工作是接替了我爸的。我的房子不可能再被拿出去了。”
霍母对上韩欣蕊的目光,起身:“欣蕊,妈还要回家做饭。钱已经给你要回来了,我先回去了。”
她说着就起身走了。
韩欣蕊盯着霍母的背影,心中已经能确定上大学名额顶替的事霍家父母多半是知情的。
她刚刚那么说一则是为了堵住霍母的嘴,如果不提这个,她今日肯定是会用尽办法把钱和金条拿走。
其次,她怀疑自己上大学名额被白青青顶替的事霍家父母是知道的。
她心中甚至还有了别的怀疑!
不着急,在离开之前,她会把所有事都查清楚的。
……
拿回了一部分的金条和钱之后,韩欣蕊立刻就藏了起来。
她怕霍宏涛再次偷出去给白青青,把三根金条分别缝在了自己不同的衣服里。
一千块钱她也缝在了不同的衣服里面。
等做完这一切,霍宏涛已经气冲冲的回来了。
一进屋,他就踹开了房间的门:“韩欣蕊,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是觉得和我结婚了,我就拿你没办法!”
韩欣蕊看着气急败坏的霍宏涛,起身把白天他当着公安面写的欠条拿了出来。
“这个是你白天的欠条。你帮我转告白青青。剩下的我过几天问她要,让她早点准备好!”她根本不接霍宏涛的话。
霍宏涛一愣,随即更愤怒了:“韩欣蕊,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逼迫,嫂子哭到现在,她……”
韩欣蕊根本不想听,直接打断了他:“那你赶紧去陪着啊!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多不容易。哭成这样你不陪着,回来和我吵什么?”
说着,她伸手直接推霍宏涛:“他们孤儿寡母的,你赶紧多陪陪。”
霍宏涛没料到韩欣蕊突然这么说,一时根本没反应过来。
“你……你又想要干什么?”霍宏涛盯着韩欣蕊警惕道。
韩欣蕊只面无表情道:“我就是想通了,觉得你说的没错。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你得多照顾点。”
她说完,把霍宏涛退出去之后直接关上了门,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霍宏涛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韩欣蕊这两天太不对劲了!
她不是应该和自己哭闹,该求着自己不要离开的,她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他在门口站了会儿,随即又想明白了:嫂子说的果然没错!只要冷着她一点,她就怕了!
肯定是他提了离婚,韩欣蕊怕他真的想要离婚,态度突然就转变了。
随即,他有些得意的朝房间里的韩欣蕊说道:“欣蕊,只要你别再胡闹,我会考虑和你好好过日子的。否则咱俩这日子别过了。”
丢下这么一句话,霍宏涛转身走了。
房间里,韩欣蕊根本不理会霍宏涛,径自躺下睡觉。
她明儿要去把自己的工作卖掉,还得弄清楚她上大学的名额到底是怎么被霍宏涛给白青青的。
离开之前,霍宏涛一家从她这边得的好处她都要拿回来。
……
第二天,韩欣蕊起来就出门了。
她直接去了自己上班的纺织厂。
到厂里,大家看她这么快就来上班了,都很惊讶:“欣蕊,你这刚结婚就来上班了啊?”
韩欣蕊笑着和大家打招呼,并没有多解释。
她直接去了主任办公室。
主任看到韩欣蕊也很惊讶:“欣蕊,你不是请了五天的假?怎么这么早就来上班了!”
韩欣蕊笑着与主任说:“严主任,我今天是来和您商量些事的。我男人不想我继续上班了,想要我把这个工作卖掉。您这边能不能帮我看看有没有人愿意买。”
主任听到这话,惊讶的看着韩欣蕊:“卖掉?你男人的意思吗?”
韩欣蕊故作幸福的点头:“我男人说他养我。不想我那么辛苦。”
严主任也是住在附近家属院,她也是知道韩欣蕊与霍宏涛的一些事。
她猜测大概是韩欣蕊不放心霍宏涛,班也不肯上了,想要在家看着他。
“行,我帮你问问!”严主任点头:“这个工作想要卖多少钱!”
如今上山下乡正是最火热的时候。
很多没有工作的知识分子只能下乡。有些家里条件好的,很是愿意花钱买工作的。
韩欣蕊也没有与严主任多说,让他帮忙卖工作之后,她就与她打了招呼走了。
当韩欣蕊走时,严主任终归没忍住,开口说了句:“欣蕊啊,男人是看不住的!”
韩欣蕊听到严主任的话转头感激的朝她笑了笑:“严主任,我知道的!”
严主任看韩欣蕊依旧执迷不悟,轻轻的摇了摇头。
走出纺织厂,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韩欣蕊身后响起。
“欣蕊,你这么快就上班了!”
韩欣蕊听到声音,转身。
身后是推着自行车的白青青。
白青青穿着漂亮的白裙子,踩着锃亮的黑皮鞋,扭着屁股走到韩欣蕊面前。
“欣蕊,你等等我,我想和你解释一下我和霍大哥的关系。”
此时,严主任追出来。
“欣蕊,你那个工作有人要了!”她小跑着追上韩欣蕊。
白母听到这话破防了,指着韩欣蕊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小贱人,你就是在故意报复我们,是不是?自己管不住男人,你朝我们撒什么气。新婚夜男人都往别的女人屋里去,你也不觉得悲哀!岔开腿男人都不碰你。”
白母的话说的极其卑劣低俗。
韩欣蕊与霍宏涛结婚,霍宏涛跑白青青屋里去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了。
可今儿被白青青亲妈说出来,那就意义不同了。
以前是谣言,现在是坐实了。
这不就等于坐实了霍宏涛白青青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吗?
白母的话刚说完,孙厂长就缓缓开口了:“厂里最近得了上头的文件,说要好好查查厂里的不正作风,尤其是乱搞男女关系。之前厂里传谣言我还不信。如今看来是真的。”
霍宏涛完全没想到白母会把话给挑明了。
他急声道:“伯母,你可别胡说八道!我与嫂子清清白白,我俩什么都没有!我是有媳妇的,你这样说,让我以后怎么做人。”
白母转头朝白青青看了一眼。
此时,白青青也是色煞白,急声道:“妈,你不能胡说八道!我和霍大哥是清白的。那天是牛牛不舒服,他过来照顾牛牛的。你这么胡说是要害死我的。”
这个时期严打!
要坐实了乱搞男女关系,工作没了不说,还会被处罚!
白母看着女儿面色煞白,立刻就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急声狡辩:“我刚刚就是被气疯了!好好的住着的房子被人一次又一次的赶走。”
两次了!
眼看要到手的房子又没了。
韩欣蕊则缓缓说道:“白阿姨,我一直相信霍宏涛和白青青同志是清白的,你这么说,实在是让我气愤!”
随即,她看向孙厂长:“孙厂长,你一定要好好调查清楚!既然白青青的母亲这么说,这事儿一定要查清楚!”
孙厂长点头:“韩同志,你放心!厂子是绝对不允许乱搞男女关系的!这事化肥厂派专人下来调查了。这事会与霍大海的事一块调查。你当心,厂子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霍宏涛急声解释:“孙厂长,我们夫妻感情挺好的!您不用调查了。”
孙厂长神情冷淡:“霍主任,为了证明你的清白,我们更加要调查清楚。”
上头发的文件里头就是提到了霍宏涛和白青青的作风问题。
其实就算没有今天的事,他也必定会调查清楚的。
霍宏涛和白青青作风不正的事上头都知道了,可见这事儿影响多大。
孙厂长哪里知道是傅豫臣亲眼看到了霍宏涛和白青青暧昧不清专门下的命令。
霍宏涛这下是真的着急了。
他和白青青的事在厂里早就传开了,这要真的调查,两人名声怕是真的要彻底毁了。
“孙厂长,我的清白不重要!白青青是女人,名声太重要了,一旦碰上这种事,她以后可怎么做人!这事您能不能不要调查了。以后我会保持好和白青青同志之间的距离。”
孙厂长看着霍宏涛,讥诮的说道:“你都给人弄房子了,免得引起误会,还是好好调查一下!另外,霍主任,你是不是应该去看看你母亲!你母亲被抓之后,你一直忙着白青青家的事,你是不是没有去看过你母亲。”
霍宏涛听到这话,面色更加苍白了。
韩欣蕊看着这一幕,心中讥诮而嘲弄。
她想起了前世种种,想起霍宏涛母亲后来对她没有好脸色时,指着她的鼻子骂:韩欣蕊,你这个废物,吃我儿子的,用我儿子的。要不是因为我儿子太喜欢白青青,怕她有了媳妇忘了娘,我根本不会让他和你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