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欣蕊犹豫了下:“这是严建明的孩子。他老婆跟人跑了,说他一个男人养不了孩子,想要找个人家收养她。您看看这里有没有能收养的孩子。”
小姑娘生的很好看,奶呼呼的,看人的时候眼睛水汪汪的。
她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爷爷!”
袁厂长自个没有孩子,年轻时候觉得一个男人养不好孩子,可如今看着孩子,他竟生出了想要养孩子的冲动。
他犹豫了一下:“严建明那边……这个孩子是他的?”
没等韩欣蕊说话,孩子就起身说:“我是我妈和别的男人生的。爸爸说我是个小野种。”
这话从一个孩子自己嘴里说出来,实在是无比的心酸。
袁厂长看着孩子,静默了下:“你把孩子留在我这边吧!我也退休了,我一个人孤单,这个孩子留下和我一起生活吧!”
说着,他似又有顾忌:“我一个单身汉收养个小女孩是不是不好!我到时候问问厂里那边要怎么弄。”
小姑娘听到有人要养自己眼眶突然红了:“我……爷爷,我会很乖的!真的!我会干很多活。我会烧饭,会洗衣服,还有给我爸爸擦身,我还能给爸爸洗头。我会种菜养鸡,你不要去问了,你直接养着我,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昨晚,小姑娘和严建明一起。
严建明与她说:如果想要爸爸放心,就跟着姐姐好好找个好人家。爸爸自己都照顾不了,更照顾不了你。
小姑娘知道爸爸的意思是不要她了。
袁厂长看着小姑娘,按着她的肩膀很认真的说:“妞妞,你听爷爷说!我是男人,家里没有女人,我这个年纪突然收养一个小姑娘,你会遭闲话。你等爷爷安排好,家里头有女人照顾你了,我就把你接过来。”
小姑娘听着这话,乖巧点头:“好!”
韩欣蕊听到这话,与袁厂长说:“那我先带着孩子回去!”
袁厂长给孩子手里塞了好多吃的,送着韩欣蕊离开了。
回了招待所,韩欣蕊把袁厂长收养孩子的事与严建明说了。
严建明点头:“我当初双腿截肢之后,我的勋章和工资都是他帮我争取的,他是好人。当时我就是因为他在,没有再去厂里闹。我知道当时那场事情太大,如果继续闹,所有厂长都会撤职追责。如今袁厂长退下来了,我可以去闹了。”
他说着,抬头看向韩欣蕊,一字字的说:“韩同志,明天开始,你把孩子带走,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我先要去大院找霍大海,我有些事想要问他。”
韩欣蕊听到这话,突然开口问道:“是不是当年我父母的死和霍大海有关系?”
严建明冷笑:“何止是有关系!他就是罪魁祸首!”
韩欣蕊急声追问:“霍大海是罪魁祸首?难道那场意外是他造成的?”
严建明看着韩欣蕊,一字字的说道:“对!就是他!我当时和厂里说了,我是看到有人影,我才跑去看的。”
他说着攥紧了拳头:“我当时看到了霍大海在偷东西,我上去问他在干什么,他转身就跑。我认识他,所以我没有追上去。”
“我那会儿准备下班,准备去保卫科把事情和厂里说一下。结果我还没走远,厂房就塌了。我当时是看到里面还有人,我想要冲进去救人,才被压在了里面。”
严建明咬牙切齿:“我当时就和厂里说,我怀疑是霍大海偷东西暴露动的手脚。没人相信我。他们都说我因为残废受了刺激。”
韩欣蕊听着严建明的话,攥紧了拳头。
如果这一切都是霍大海做的,那么他实在太无耻不要脸了。"
韩欣蕊这才笑着说:“傅团长,我没认出你!我只记得自己那天救的人穿着一身军装。”
傅豫臣走到韩欣蕊面前,恭恭敬敬的朝她敬礼:“韩同志,谢谢你救了我!幸亏你及时把我送回军区,你不仅让我没有变成残废,也帮了我们很大忙。”
“前几天,我和政委去国化肥厂感谢你丈夫。他只与我们提了要房子的要求。你这边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只要我能力范围内,我一定帮你解决。”
韩欣蕊听到傅豫臣的话,疑惑的问了句:“什么房子?”
傅豫臣皱眉:“你丈夫不是与我们提出要让我们找化肥厂给你们分一套房子。”
韩欣蕊听到这话皱眉道:“他是主任,厂里早就给我们分了房子。他竟然有脸还要求分一套。”
随即,韩欣蕊就想起来了:怪不得那天霍宏涛说白青青父母会搬走。
原来他们的房子是用了她的名义要的。
“傅团长,我与霍宏涛马上要离婚了,房子的事你们能不能收回去。离婚后,我不打算留在这里,我会应招响应去大西北开发,所以并不需要这个房子。麻烦您再和化肥厂去说一下。”
傅豫臣听到韩欣蕊的话,惊讶道:“你要去大西北开发?”
韩欣蕊点头,并没有多说。
她与霍宏涛的事是私事,她自是不会与傅豫臣解释太多。
“你不用和丈夫商量一下收回房子的事吗?化肥厂那边刚把房子分下去?”傅豫臣问她。
韩欣蕊冷笑:“不用,我俩很快就没有关系了,您这边收回去就可以了。”
傅豫臣点头:“那除了房子的事,你这边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韩欣蕊摇头:“没有了!其他事我都能自己处理。麻烦傅团长了。”
傅豫臣还想要问韩欣蕊两句,可看韩欣蕊行色匆匆,犹豫了下与她说:“韩同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很快要调走了。你这边如果有什么难事,你可以去军区找我!你只要和警卫说找我的,他们会传话的。”
韩欣蕊点头:“好的!我暂时没有什么要您帮忙的。救死扶伤是每个公民应尽义务,您不用放在心上。”
傅豫臣深深看了一眼,再次朝韩欣蕊敬了一个礼,与她告别后就离开了。
韩欣蕊与傅豫臣告别之后,身后有个声音叫住了她:“欣蕊,你这么多天没回家,你怎么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啊?你这样怎么对的起宏涛啊!”
韩欣蕊听到声音转头。
身后是牵着孩子的白青青。
她探头探脑的朝傅豫臣离开的方向看。
“欣蕊,宏涛本就不喜欢你,你还不守妇道,与别的男人勾勾搭搭,你是真的想要离婚吗?一个二婚的女人可没人要。”
韩欣蕊冷冷看了白青青一眼,笑道:“白青青,你自己喜欢勾勾搭搭,就觉得所有人都会和你一样与男人勾勾搭搭。”
说着,她又捂嘴冷笑:“你一个二婚生过孩子的女人都有霍宏涛上赶着,我有什么可怕的。”
她说完,转身想要走,随即想到了刚刚傅豫臣说的房子的事。
她又折返回来:“白青青,你父母搬走了?”
白青青听到韩欣蕊的话,很是得意:“当然!是厂里专门分给我父母的。霍大哥帮我争取的。”
韩欣蕊冷哼了一声:“是吗!希望你们能多住两天。”
她说完,转身走了。
不用她和白青青去逞口舌之快。
傅豫臣这边找了化肥厂,他们的房子很快就会被收回去的。
"
严建明点了点头:“我一会儿要去找家属院找霍大海。你送我到家属院门口。”
韩欣蕊点头:“好!”
吃了饭之后,韩欣蕊就带着孩子和严建明去了家属院。
严建明不许韩欣蕊跟着自己。
韩欣蕊就带着孩子去了一趟霍宏涛那边的家属院。
家属院的邻居看着韩欣蕊领着一个孩子,惊讶的问道:“韩丫头,你哪里弄来这么好看的一个小姑娘。”
韩欣蕊摸了摸妞妞的脑袋,笑着说:“我路上捡的。”
她带着妞妞到了霍宏涛家门口:“姐姐去屋子里拿一些东西!你在这边等我。”
小丫头点头。
等韩欣蕊刚进去,霍宏涛就回来了。
他看到自己家门口站着一个小姑娘觉得有些奇怪,刚要开口询问这个小姑娘是谁,就看到家里的门开着。
他知道肯定是韩欣蕊回来了,心中得意又嘲弄:看,她还不是自己回来了,她父母都没有了,还能跑哪里去。
他得意的朝屋里走去,看到韩欣蕊果然回来了,他嘲讽的笑着:“欣蕊,你回来了!这次的事你只要和白阿姨道个歉。我们谁都不会追究了!”
说着,他没等韩欣蕊说话,霍宏涛继续说道:“单位给青青父母分房了。以后他们不会住在这边了,你趁着人还在,赶紧去道歉。”
韩欣蕊没有理会霍宏涛,把之前没有收拾走的衣服拎了一个带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霍宏涛看着韩欣蕊的样子,咬牙道:“韩欣蕊,你拿了什么东西出去?”
韩欣蕊转身冷冷看了霍宏涛一眼:“霍宏涛,你放心,我只拿了我的衣服,这是我最后一次来,以后我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离婚的事。我只给你五天时间,你尽快去打离婚报告。如果你不去,我自己去你化肥厂与你们领导说明我们离婚的理由。你和白青青的那点破事全厂的人都知道。你出去问问,谁不说牛牛是你的儿子。”
韩欣蕊说完就要走。
霍宏涛听到她这话,面色铁青的拉住她:“韩欣蕊,你听谁说的。到底谁在传我和嫂子的谣言。孙忠已经死了,你怎么能给嫂子泼这样的脏水呢。”
韩欣蕊嘲弄的冷笑:“霍宏涛,全化肥厂的人都知道你俩这点破事。谁说的,你自个去厂里问啊,谣言是谁说的。”
说完,她推开霍宏涛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回来就是专门拿一件衣服的,里头封了钱,她忘记挂在柜子里,当时走的太匆忙,忘记拿了。
她可不会把钱留给霍宏涛。
霍宏涛再次拉住她,一脸的不耐:“韩欣蕊,你父母都死了,你也没有家了,你还能跑哪里去!你别再演了,不就是想要我哄你!我可以答应你,以后我会尽量少管嫂子的事。但嫂子终归是孙忠的未亡人,我是肯定会帮忙照顾的。大不了以后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尽量不去。”
韩欣蕊蹙眉:“那怎么行啊!万一你嫂子夜里打雷害怕了,谁抱着啊!孩子生病了,你俩得陪孩子睡觉。她胃口不好了,你还得给她跑三公里去买最好吃的小馄饨呢。”
霍宏涛被韩欣蕊怼的说不出一个字。
这些事他的确和白青青都做过。
“韩欣蕊,别不依不饶了,我不是答应你以后会注意分寸。”霍宏涛更加不耐烦了。
韩欣蕊却压根正眼都不想看他一眼。
霍宏涛看她不如今竟不愿和自己说话,一把拉住了韩欣蕊:“韩欣蕊,差不多得了!你一个父母都死光的人,你要装也别装离家出走!你能走哪里去。”
她也是闹过的,可最后,依旧是她不明事理,毫无教养,小气计较。
这一世,她的房子她就算是卖掉也不会让霍宏涛和白青青占一点便宜。
她走到自己家窗户下,想要探头去看看屋里的情况,就听到屋里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妈,你让我姐使点劲,赶紧把这房子给我们。”
“你急啥,刚住过来,这事要慢慢来!如果这房子是霍宏涛的,这事就是你姐一句话的事。可这房子是霍宏涛媳妇的。”
男人不屑的冷笑:“他那媳妇是个倒贴货!工资和金条都让霍宏涛给我们了。她为了讨好霍宏涛,给房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窗外,韩欣蕊听着他们的对话,手攥成拳,气的几乎要把银牙咬碎。
屋里头还在说话。
“妈,我姐为什么不直接把霍宏涛勾上床啊!生米煮成熟饭的,不是能更名正言顺的要东西!”
“你傻啊!你姐聪明着呢!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就这样吊着霍宏涛才能让他掏心掏肺的。而且霍家的家底子就那样。他那工作是顶替了他那媳妇早死的爸来的。不和那媳妇结婚,他工作都不一定能保住。而且他那媳妇也是职工,让她帮咱家赚钱不是挺好!”
“……”
屋里头的人并不知道韩欣蕊站在窗外,还在得意的算计着韩欣蕊呢。
韩欣蕊在窗前站了会儿,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冲进去的冲动,转身朝霍宏涛父母家走去。
霍宏涛下班刚回家,一开门就看到韩欣蕊通红着眼睛坐在那。
小两口结婚第二天,她怎么来了。
随即,两人有些心虚的朝隔壁看了一眼。
两人把房子给了白青青家人住,韩欣蕊这边不会知道了吧。
霍父推了推自己媳妇,给她使了个眼色。
霍母立刻上前:“欣蕊,怎么了?你是不是在宏涛那边受什么委屈了?”
霍母这话一出,韩欣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爸妈,我的嫁妆被宏涛丢了!金条全没了,我五年存的工资和票也全没了。”
韩欣蕊并没有和霍家父母质问房子的事,只当不知道。
房子就在隔壁,门卫大爷都说了,当时搬家霍家父母帮忙了,一家子都瞒着她呢。
白青青弟弟一家既已经搬进去,想要人马上搬走不可能。她得再想办法。
不过她今天不会白来!
霍母氏知道韩欣蕊那金条的。
她早就觊觎那几根金条了,可她看中名声,觉得韩欣蕊反正都是嫁给宏涛,到时哄她拿出来更加名正言顺。
如今听到金条没了,她面色骤然就变了:“什么!”
韩欣蕊把事情说了一遍:“宏涛说弄丢了!这么多东西怎么就丢了啊!”
韩欣蕊只当不知道霍宏涛把东西给了谁,掩面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