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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

这所学校高分特优生享受学杂费全免。

班主任顿了下,才说「有什么难处,要跟我说。」

「嗯。」

一个没有血缘的老师,会关心我,会替我打算。

可我最亲的人,只会让我等。

哥哥练了三个小时,我就站了三个小时。

只要他休息,我都小跑着上前递毛巾递水。

生怕他回家和我妈说一句「不上心」。

去年也是这时候。

他参加片区足球赛。

我妈去了奶奶家,让我请假陪他。

中途我只接了个电话。

让他等了三秒。

晚上爸爸冷着脸,说我对哥哥的事不上心。

那月的生活费拖了我两周。

泡面吃的满嘴泡,我实在受不了给他打电话。

「你让你哥等等再喝水,那你就等等再吃饭!」

那时候我就明白。

在这个家。

我能等任何人,但不能让任何人等。

后来我在后街洗盘子,勉强混了半个月。

哥姐比赛名次不错。

当晚爷奶便来了我家。

拎着沪城最有名的鸡丝馄饨和全聚德烤鸭。

和往常一样。

分好了,不多不少还是四碗。

没我的份。

我也没有硬往前凑。

我姐一边吃着烤鸭,一边将吃剩骨头和汤底往我碗里倒:

「喏,这下你也有了,不算爷奶偏心。」

心口有点痛。

原来等旧衣服旧鞋子都不算,连口吃的,都要等他们嘴里剩的。

半途,她手酸。

一碗汤底,有半碗撒上我手背。

皮肤红了一片。

骤然起泡。

我姐不知是真没看见,还是装没看见。

只招呼我「吃吧,爷奶说下次还有」。

但她撒谎了。

从小到大,吃的,喝的,穿的,爷奶买过无数次给他们,却次次叫我等。

等下次。

像等永远不会实现的谎言。

在这个家里,我的名字叫杨天天,实际上是杨等等。

同学们虽然叫我杨等等,可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却先分给我。

他们总是笑眯了眼:

「你在家一直等你哥等你姐,等**妈,在学校就不叫你等了。」

我沉默着。

盯着手上的泡。

看着它们一个个变白,膨胀,再变成透明。

耳边是我姐和爷奶的撒娇声。

是我哥大口吃肉的咀嚼声。

是我爸妈说到他们趣事的笑声。

而我。

只有一手背的泡和半碗混着鸭骨头的汤底。

皮肉里的疼随着血液涌进身体。

很疼。

但我忍住了。

在这个家,我没有说疼的**。

说了也不管用。

妈妈会说「去冲点冷水」。

爸爸会沉默,然后丢一个「没用」的眼神。

我姐会半真半假地道歉。

我哥会眼皮不抬地继续吃喝。

我闭上眼,将汤底一口喝干。

不敢剩。

不然我妈会说「铺张浪费」。

我爸会说「小小年纪,不知柴米贵。」

轮到我哥姐,他们会换个说法:

「越天有洁癖,不吃人口水。」

「念念跳舞,要保持身材。」

我闷声,将碗筷送进厨房。

爷爷突然出声:「天天这是没吃到鸭肉,生气了?」

我爸瞥我一眼,冷哼:

「别理她,就那德性,吃我的喝我的,还给我和**脸色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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