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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元霜抿抿唇,未作声。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紧攥着自己的裙子,方元霜将一口气噎在嗓子,谨小慎微道:“……可不可以试一试,一个月就好。”
徐京耀一根筋,听不懂,“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先相处一个月,如果不行……”自己不会再被人喜欢,方元霜知道,她不奢求太多,只是想要留下。
要留下,就必须要搭上一根线或是一个人,徐京耀没那么好,却是她的救命稻草。
“如果还是不行……就跟家里说我们相处过,不合适。”
她的口音很怪,像是怯,又像是结巴。
被她的样子逗得心情好了些,徐京耀往后靠,活动着肩膀笑了声,“难怪他们说你不是好东西,一张口就是一大堆鬼点子。”
“抱歉。”方元霜算得上是请求了,也是让步,“如果不可以,我……”
“可以。”
徐京耀的眼神像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玩具,“这样正合我意,也省得我家里欠樊姨人情。”
喝了口茶,他玩味道:“不过我可提前告诉你,我不是什么好人,一个月,你可未必受得了。”—
得知徐京耀带着方元霜出去,周嘉也就等着看笑话。
徐京耀是个莽撞的直肠子,不定要对方元霜说多少难听话,一想到她苍白难堪的脸色,周嘉也心情就好。
站在窗口,望着楼下驶入的那台小轿车。
徐京耀先下了车,正要走时想到与方元霜达成的协议,于是转了回去,给她开了车门。
这一幕在周嘉也眼中是匪夷所思的。
他定在窗前,捏紧了茶杯,后槽牙跟着紧紧咬住,下颌绷紧了。
徐京耀将方元霜送了回去便走,樊云拉着她在楼下聊了许久才放人,她一上楼,就撞见恨不得要将她扒皮抽骨的周嘉也。
“真以为你是转了性子,没成想这些年出去,背地里倒是学成了一身狐媚子手段。”
徐京耀见多了女人,应当对方元霜不屑一顾才对,却亲自送她回来,周嘉也不用想也知道,是她使了手段。
方元霜退后两步,不安惊惧,“……我没有。”
“没有?”
周嘉也没忍住笑了,压低了声音,没让楼下的樊云听到这里的争执,“那徐京耀会乖乖送你回来?”
“他只是……不想被家里责怪。”方元霜紧攥着楼梯扶手,给自己支撑点。
“你别以为攀上他就可以飞上枝头了。”周嘉也的忠告是刺耳锐利的,“就你身上那点事,我可以保证,没人敢要你。”
方元霜没有反驳,“我……”
她早就不奢求了,过去不被段寒成爱,如今不被任何人爱,这种苦涩的滋味品尝了太久,已经成了麻木的常态。
闻声一笑,周嘉也举起手上那杯热茶,兜头浇到了方元霜头上,是烫的,可她一动不动。
这种侮辱,早就伤不到方元霜了。
摔了茶杯。
周嘉也上前一步,拽住元霜的胳膊,“既然这么想攀高枝,我带你去怎么样?”
在回来以前,方元霜就想到了,他们是不会放过她的。
在他们眼中——是她害死了向笛,她是要偿命的,可她好好活着了,那生不如死,才是她的归宿。—
在寒夜裹挟的下,睦州华灯初上,流光溢彩。
跟在周嘉也身后,进了“声色”的门,他是这里的常客,一进入便有侍者接过车钥匙与外衣,领着他进入长期包厢中,方元霜走在后,形如透明人。
被带进那道门时,却成了瞩目的焦点。
可那些眼神中,或多或少是带着看好戏的成分的,炫目的灯光打在脸上,方元霜条件反射地低下头去躲,躲得了光,却躲不开那些揶揄而讥诮的话语。
“嘉也,这是哪位,怎么不介绍介绍?”
周嘉也无需开口,便有人搭腔,“你瞎啊,周大小姐都不认得?”
过去那么努力要维持的身份与尊重,在今时今日成了利刃,还给了方元霜自己。
周嘉也往沙发中一倒,昂高了嗓子去喊方元霜,“正好,今天就当是接风宴,来——”
浮光掠影下,周嘉也无声地朝暗影中的那群人递了个眼色,他们懂了他的意思,不就是灌酒、整人么?
他们的拿手好戏。
《蚀骨囚婚方元霜段寒成大结局》精彩片段
方元霜抿抿唇,未作声。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紧攥着自己的裙子,方元霜将一口气噎在嗓子,谨小慎微道:“……可不可以试一试,一个月就好。”
徐京耀一根筋,听不懂,“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先相处一个月,如果不行……”自己不会再被人喜欢,方元霜知道,她不奢求太多,只是想要留下。
要留下,就必须要搭上一根线或是一个人,徐京耀没那么好,却是她的救命稻草。
“如果还是不行……就跟家里说我们相处过,不合适。”
她的口音很怪,像是怯,又像是结巴。
被她的样子逗得心情好了些,徐京耀往后靠,活动着肩膀笑了声,“难怪他们说你不是好东西,一张口就是一大堆鬼点子。”
“抱歉。”方元霜算得上是请求了,也是让步,“如果不可以,我……”
“可以。”
徐京耀的眼神像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玩具,“这样正合我意,也省得我家里欠樊姨人情。”
喝了口茶,他玩味道:“不过我可提前告诉你,我不是什么好人,一个月,你可未必受得了。”—
得知徐京耀带着方元霜出去,周嘉也就等着看笑话。
徐京耀是个莽撞的直肠子,不定要对方元霜说多少难听话,一想到她苍白难堪的脸色,周嘉也心情就好。
站在窗口,望着楼下驶入的那台小轿车。
徐京耀先下了车,正要走时想到与方元霜达成的协议,于是转了回去,给她开了车门。
这一幕在周嘉也眼中是匪夷所思的。
他定在窗前,捏紧了茶杯,后槽牙跟着紧紧咬住,下颌绷紧了。
徐京耀将方元霜送了回去便走,樊云拉着她在楼下聊了许久才放人,她一上楼,就撞见恨不得要将她扒皮抽骨的周嘉也。
“真以为你是转了性子,没成想这些年出去,背地里倒是学成了一身狐媚子手段。”
徐京耀见多了女人,应当对方元霜不屑一顾才对,却亲自送她回来,周嘉也不用想也知道,是她使了手段。
方元霜退后两步,不安惊惧,“……我没有。”
“没有?”
周嘉也没忍住笑了,压低了声音,没让楼下的樊云听到这里的争执,“那徐京耀会乖乖送你回来?”
“他只是……不想被家里责怪。”方元霜紧攥着楼梯扶手,给自己支撑点。
“你别以为攀上他就可以飞上枝头了。”周嘉也的忠告是刺耳锐利的,“就你身上那点事,我可以保证,没人敢要你。”
方元霜没有反驳,“我……”
她早就不奢求了,过去不被段寒成爱,如今不被任何人爱,这种苦涩的滋味品尝了太久,已经成了麻木的常态。
闻声一笑,周嘉也举起手上那杯热茶,兜头浇到了方元霜头上,是烫的,可她一动不动。
这种侮辱,早就伤不到方元霜了。
摔了茶杯。
周嘉也上前一步,拽住元霜的胳膊,“既然这么想攀高枝,我带你去怎么样?”
在回来以前,方元霜就想到了,他们是不会放过她的。
在他们眼中——是她害死了向笛,她是要偿命的,可她好好活着了,那生不如死,才是她的归宿。—
在寒夜裹挟的下,睦州华灯初上,流光溢彩。
跟在周嘉也身后,进了“声色”的门,他是这里的常客,一进入便有侍者接过车钥匙与外衣,领着他进入长期包厢中,方元霜走在后,形如透明人。
被带进那道门时,却成了瞩目的焦点。
可那些眼神中,或多或少是带着看好戏的成分的,炫目的灯光打在脸上,方元霜条件反射地低下头去躲,躲得了光,却躲不开那些揶揄而讥诮的话语。
“嘉也,这是哪位,怎么不介绍介绍?”
周嘉也无需开口,便有人搭腔,“你瞎啊,周大小姐都不认得?”
过去那么努力要维持的身份与尊重,在今时今日成了利刃,还给了方元霜自己。
周嘉也往沙发中一倒,昂高了嗓子去喊方元霜,“正好,今天就当是接风宴,来——”
浮光掠影下,周嘉也无声地朝暗影中的那群人递了个眼色,他们懂了他的意思,不就是灌酒、整人么?
他们的拿手好戏。
紧接着是哄笑声。
“她竟然真的吃了,不嫌脏吗?”
“……恶不恶心啊?”
“你看她的手,好丑啊。”
窃窃私语的,或是公然议论的声音,都没避着她。
方元霜却不介意,笑着道了声:“很甜,谢谢。”
的确是甜的。
她上一次吃水果,是一颗腐烂的苹果,是苦的还泛酸,不好吃。
谷薇抽了抽嘴角,“好吃啊,那多吃一点。”
抬手要去拿第二块时,果盘忽然被抢走,段寒成的影子吞吐掉了她,他站在她面前,高大、清瘦,矜贵到触不可及。
连带盘子,段寒成将那些扔进了垃圾桶。
场上瞬间寂然,鸦雀无声。
段寒成不喜欢这样的游戏,靠羞辱人取乐,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他多了丝罕见的烦躁,不知是在对这些人发火,还是憎恨方元霜的堕落,“这么喜欢吃,来捡吧。”
将盘子连带脏了的食物一起扔进垃圾桶,弯腰用纸巾擦干净了手,他走出了包间。
隔着门,是哄闹声,催着方元霜去垃圾桶里捡食物。
段寒成听不下去,快步走开,一摸口袋,才发现手机落下了,折返回去拿时路过洗手间,隔间中的呕吐声传入耳中,刺激着鼓膜。
那些酒进肚,轻则醉一场,重则是要命的。
方元霜吐得昏天暗地,眼角噙着泪花,手脚瘫软,漱了口洗过手,走出去时却被门口的段寒成吓到,立刻站好了,弓着腰背,脖子微弯,嗫嚅着开了口,“段先生。”
受了那样的委屈与侮辱,她却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还尊称他一声段先生。
段寒成无论怎样也不信这是元霜了,“明知来了的后果,还来?”
“……嘉也哥只是在跟我开玩笑。”方元霜是很懂得消化苦难的,这点折磨,不算什么。
“嘉也哥?”
还叫周嘉也“哥”,却将他称为段先生,就这么分隔开了关系,段寒成没由来觉得可笑,一股火涌了涌,“他不是你哥哥了,你想攀亲带故,找错人了。”
在方元霜与向笛一同被绑架时,周嘉也这个亲哥哥选择舍弃妹妹,救了别人,做出抉择时,段寒成见到他的自责与愧疚,他红着眼睛,说对不住霜霜。
可当警察赶到,绑匪被控制,在审讯后,得知那场绑架是方元霜一手主导,周嘉也没了愧疚,亲口说自己没有这样的妹妹、要是死的她该有多好。
方元霜不觉讽刺,她苦苦扯动嘴角:“应该是……周先生。”
“嘉也说,你跟徐京耀见了面?”
这不该是段寒成该问的,可既然开了口,那就是有原因的,方元霜点头。
“如果可以,早早嫁了。”
自己已经说明清楚,不会再缠着他,他还是不放心,甚至急着要她嫁出去。
也是。
毕竟好不容易摆脱她了,段寒成心有余悸,是正常的。
“……可是,徐先生并不喜欢我。”这是实话,方元霜不想再撒谎了,忽然又想起什么,她连忙解释道:“但你放心,我不会因此又找上你的。”
电话在响。
方元霜无视了段寒成僵冷的面色,她侧过身子,冻红的掌轻掩着手机话筒。
声音很低地应了声,“……好,我马上过去。”
段寒成的话快过了思考,“嘉也?”
“……不是。”方元霜瓮声瓮气的,“是徐京耀。”
扪心自问。
他真的有那么厌恶这个女人吗?
如果厌恶,她是近不了他的身的,她但凡拿出对待宋止的那份真心待他,他们是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弯下腰,段寒成抬起方元霜的下巴,小巧尖瘦,皮肤湿濡滑腻,手感很好,指腹在唇上蹭了蹭,蹭掉眼泪的咸腥,他突然俯身就要吻上去。
察觉他的意图,方元霜想要躲开却为时已晚,段寒成的气息紧密难分,强势狂热,可就连亲吻,她都是跪着的那个人,往后躲时,段寒成及时用手撑住,温热的指尖缠绕着她的长发。
她在呜咽、在求救、在做无畏的抵抗。
唇齿间中突然一疼,是被咬烂了,有血丝在他们的唇舌之中渡着。
疼痛让段寒成后退,他直起腰,漠然地抹掉唇上的血,却有些肆意地笑了,“这下知道反抗了?”
眼见她又要流泪了。
段寒成突然不想要再见她的眼泪,“今晚。”
“……什么?”方元霜的惊恐未退,不懂段寒成的意思。
“宋止今晚就出来。”
这是给这个吻的回馈。—
被关多天,耐心与定力都被磨没。
突然被放出去,宋止受了点轻伤,这是段寒成的手笔,签了字出去,可第一个见到的人不是方元霜。
下了台阶。
黑色的轿车停在前,车旁站着的人面孔熟悉也陌生。
蹙了下眉,宋止在模糊的记忆中搜寻,片刻后才想起这是谁。
路上有些堵车。
江誉送方元霜到达目的地时错过了宋止,得知他去了医院,方元霜又匆忙赶去,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伤痕累累的宋止。
方元霜受过伤,知道那有多疼。
在门口顿了下才冲进去。
江誉皱了皱眉,不明所以,他没有跟进去,只在门口等待。
站在床边,方元霜掩饰不住震惊与心痛,想要去触碰宋止又不知从何下手,他全身看上去不像是有一处好的,额头包扎着,手臂有好几处伤,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抬头冲着元霜笑时只有无限心酸。
“……小姐,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方元霜强迫自己压住了激烈翻涌的情绪,“怎么会弄成这样?”
“没关系,只是在里面跟其他人起了些冲突。”
段寒成分明保证过只关着他,可他差点连命都没有了。
他们怎么对待她、羞辱她,她都可以忍受,可对宋止不行。
站在宋止面前,方元霜忍着呼之欲出的眼泪,“是我不好,害你平白遭受了无妄之灾,你之后不要为我那样了。”
“我们今后不是夫妻吗?”宋止扯开了嘴角的伤,有新鲜的血液弥漫出来,“帮我的妻子,天经地义,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只她一个受苦受难就够了,她不要再拖其他人下水。
门突然被打开。
方元霜快步往前走,江誉狐疑地掠过宋止一眼,旋即忙跟上去,“元霜小姐,你要去哪里,段总派我送你。”
“他在哪里?”
“他……”江誉低头看表,“这个时间应该在家里。”
家里不光有段寒成一人。
为了楚皎的事,周嘉也找了过来,面上染着深重的燥意,抢过段寒成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她最近天天跟我闹着要找你,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段寒成对楚皎那类女人没兴趣,她与向笛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就连自知之明都没有,“这你要问她自己了。”
“她如今是将我当成恶霸了。”
“你难道不是吗?”
周嘉也哼笑一声,将酒杯放下,走到窗边,车灯折射进楼下,他眯眼瞧去,后座上下来的人却是方元霜。
幽静的空间中气息数倍放大。
站在角落,方元霜被宋止遮挡住,她没有多看段寒成一眼,紧靠着的人成了宋止。
进了电梯,段寒成身边的助理才看到方元霜。
死寂被一声惊诧的“元霜小姐”打破。
方元霜怯生生地看去,对上江助理的眼眸。
“真的是您?”
追段寒成时,方元霜没少托江助理送东西传话,要不是那张脸的骨相还存着过去的影子,他都要认不出来了,“您什么时候回的睦州?”
“前些天……”
电梯还在上升。
到了二十六楼。
宋止打断了旧友叙话,“元霜,我们到了。”
方元霜紧跟在他身后,成了别人的小尾巴,段寒成的目光追出去,直到电梯门合上。
“段总,那真是元霜小姐吗?怎么变了这么多,我差点没认出来。”
助理一句跟着一句,引得段寒成燥意徒增,哪里变了,不还是那个样子,看到个男人就扑上去,对徐京耀是这样,对宋止也是,只有对他不是了。
可宋止算是什么东西?
就他,也妄图攀上方元霜,实在荒谬。
江助理惊叹两声,“样子是变得很多,但最反常的是没有跟您说话,她以前那么喜欢您,您到哪儿她跟到哪儿,刚才是怎么了?”
“我不需要一个没有分寸感又愚蠢的爱慕者,这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可是元霜小姐,是真心喜欢您的,这我们都看得出来。”
到达了楼层。
段寒成突然加重了语气,“喜欢,就可以害死别人?”
他说的是向笛。
那个美好的、不沾染半分欲望杂念的女人,她善良友好,教方元霜小提琴,将她当作亲妹妹,方元霜却买凶绑人,害得向笛失足坠楼。
她再可怜,都不会比向笛的香消玉殒更可怜。
江助理摸了摸后颈,快步跟着段寒成出去,没头没脑地来了句,“段总,元霜小姐跟我接触不算少,她不像是会干出那种事情的人。”
段寒成工作繁忙,身为他的助理要更细心。
他就亲眼看到过方元霜等段寒成下班时,在集团楼下买最贵的猫粮喂流浪猫,这样有善心的女人,怎么会杀人。
那件事算是轰动的,在睦州引起不小风波,庭审更是好几次没判出结果,最后传言是周家请了最好的律师,又买通了那两个绑匪改口供,这才将方元霜弄了出来。
但究竟真相是什么,恐怕只有当事人知道。—
“小姐,你还喜欢段寒成吗?”
一出电梯,宋止就问了这么一句。
方元霜摇头,这个问题,太多人问过了,她的回答还是一样的,不曾更改。
无需她开口,有她这个态度,宋止就是欣慰的,“……周董安排你跟着我一起工作,这段时间,有什么需要的就开口。”
“好。”
宋止成长了,不再是当年那个青涩又笨拙的大学毕业生,他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站在方元霜面前时,她险些没认出他来。
“小姐,我不希望你跟我客气。”
他是真心的。
方元霜感受得到,“我没有客气。”
“过去你帮了我很多忙,后来我才知道我母亲生病,是你帮我交了钱。”宋止一双眼浸在惭愧中,“可我却没帮到你。”
“那只是举手之劳……”
对那时的方元霜而言,宋止母亲的医药费就是她一周的零花钱,却阴差阳错救下了一条性命,宋止的感激延续至今,“所以有什么可以帮忙的,都找我,我义不容辞。”
“真的可以吗?”
吃了太多苦,见了太多欺骗。
方元霜对待别人的好,都要斟酌思量,宋止用力点头,“当然。”
“……周叔叔,是不是让你娶我?”她轻抿唇,神色羞愧地问了这句话。
正诧异着,江誉也下了车跟进来。
没能拦住元霜,她闯入房中,不见平日的唯唯诺诺与胆怯,宋止遍体鳞伤的模样是勇气的催化剂,支撑着她走到这里,向段寒成讨一个公道。
周嘉也双眼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眨眼看去,方元霜那个不要命的竟然拿起吧台上的酒泼到了段寒成脸上。
空气瞬间冷寂了下来,透着濒死的危险。
猩红色的酒顺着段寒成的眉眼鼻梁流淌而下,他视线昏茫了一秒,下一秒响起江誉的叫声:“段总——”
周嘉也快步走近,骂声震耳欲聋,“方元霜,你活腻了是吗?”
话音一落。
清脆的一巴掌落在方元霜脸上,周嘉也到底是男人,掌力很重,打得她半张脸高高肿起,他顺势要掐住她,忽然被身后的段寒成拉开。
方元霜跌在地上,不在乎脸上的伤,她像是一个破碎的人,为了宋止,竭力将自己拼凑完整,存着一丝生机跟他们抗争,“我说过了,害死向笛的人是我,你们冲我来就好,其他人是无辜的,为什么还要那样对宋止?”
江誉正要给段寒成擦脸上的酒,他挥手挡开,不明所以中掺杂着寒意,“宋止怎么了?”
发稍领口被染红,雪白的衬衫被弄脏,段寒成此刻的狼狈方元霜是罪魁祸首。
周嘉也想要教训方元霜,几次被段寒成拦下,没几分钟过去,她的脸颊疼得更加厉害了,火辣辣地烧灼着,可还是站了起来,替宋止豁了出去。
方元霜还那副易碎娇弱的样子,嘶吼的样子都像是猫咪探爪,没什么杀伤力,“你答应我不会伤害他,我原以为……你最起码会信守承诺。”
段寒成意味深长看向江誉,“是你动的手?”
“这都什么事?”
周嘉也咬了根烟坐下,更多复杂的目光是落在段寒成身上的,无需人说,他也看得出来,段寒成对方元霜的变化。
江誉迅速摇头否认,“不是,我哪敢擅自动手。”
段寒成扯开了领口的纽扣,露出一截清瘦的颈喉,“你看到了,跟我无关。”
简单四字就撇清了干系。
方元霜收起了歇斯底里的心境,逐渐归于平静,留给段寒成的却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温淡面孔。
她言语时的力度很轻,胆怯感后知后觉升了上来,一番话说得很是理智,“段先生,我承认我过去是缠着你,让你很不痛快,可这次回来……我只是想要过普通人的生活。”
如同诀别,如同划分界限。
她一字一句,分隔开了与段寒成之间的距离。
“你想要报复我也都报复了,解恨了,可以放我一条生路了吗?”
又是乞求。
被泼酒时段寒成的没有生怒,现在却拧起了眉心,率先站起来的是周嘉也,他提起方元霜的衣领,“生路,你想要生路,那向笛呢?”
他吼声震耳,没唬住方元霜。
“如果可以,我宁愿当初死的是我。”
也好过活着受煎熬,生不如死。
周嘉也扬起手,一巴掌就要落下时手机铃声打断了他,将方元霜推开,他转身接起,火气都发泄了出来,“什么事?”
余光中,段寒成走到了方元霜身边,他正要开口,周嘉也突然抬高了嗓音,“什么?我马上过去。”—
这里的事情还没解决,楚皎又出了问题。
还没走进去,隔着门,她的哭声就传进了耳朵里。
段寒成心烦意乱,被带进去时脑中尽是方元霜流着泪的双眸,迎面对上楚皎,她突然扑过来,埋进段寒成的腰中,眼泪沾湿了他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