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之珩扔下文件,烦躁地揉了揉眉头:“温颜什么时候回来?”
“温姐不是……”
离职了吗?
助理话还没说完,一道穿着碎花裙的倩影就扑进了付之珩的怀里。
叶熙兴冲冲道:“之珩,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啦!我想办个特别的婚礼,明天我们先去民政局领证好不好?”
见到叶熙,付之珩努力压抑住刚才因为工作而烦躁的心情。
如往常一样宠溺地点了点叶熙的鼻尖:“好,都听你的,你开心就好。”
叶熙甜甜地笑了,在付之珩脸上亲了一口:“之珩,你真好。”
晚上回家,付之珩想了想,对温颜说:“你明天休假就结束了吧?招标书也做好了吧,做好明天你就去公司发给合作方,还有明天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来找我,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
他已经设想过温颜会出现的反应,早就提前想好的应对的办法。
却没想到温颜问都没问,直接就答应了。
这让付之珩有些意外:“你不问我明天要去哪?”
温颜笑笑没有说话,从前因为她喜欢付之珩,所以付之珩走到哪她跟到哪。
可现在她不喜欢付之珩,他去哪都跟自己无关……
“你就真的没有什么想问的?”付之珩狐疑看着温颜。
温颜点点头:“有。”
“什么?”
“付之珩,我明天就三十岁了,你还记得我说过过了三十,如果你还不娶我,我就不要你了吗?”
“我知道,但那不是玩笑话吗,谁会把玩笑话当真,况且公司正在起步阶段,我没那个想法。”
温颜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过了三十就能一刀两断不喜欢他,所以付之珩只当温颜说的是玩笑话。
看着付之珩毫不在意的语气,温颜点点头:“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付之珩就西装革履地离开了。
而温颜看着付之珩离开,她想,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穿上独属于自己的婚纱,留下一张婚礼请柬,温颜转身便出了门。
付之珩。
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
我走我的独木桥。
我们各不相关。
我再也不会打扰你。
温颜离开公寓后,打了一辆出租车,朝着民政局奔弛而去。
未来属于她的人生还很长,她要去寻找属于她自己的幸福去了……
"
温颜知道打来电话的是叶熙。
她很好奇叶熙在电话里跟付之珩说了什么,能让付之珩那么着急。
温颜本来没打算一探究竟,可下楼倒个垃圾的功夫,她就正好看见付之珩揽着叶熙坐在对面的楼下的咖啡店。
咖啡店里,叶熙哭着质问付之珩:“我今天婚纱店遇到温颜了,她和我选一样的婚纱,连婚期都和我在同一天,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和温颜姐从小一起长大,你们关系非比寻常,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要娶的是我还是温颜!”
付之珩看到叶熙哭心都快碎了,温柔地将叶熙拥入怀中。
哪怕叶熙挣扎着拿拳头捶他,付之珩也没有放开,轻声解释道:“温颜虽然和我一起长大,但她单恋我,有点疯狂的程度,我想娶的只有你。”
“熙熙对不起啊,我没想到让你误会了,我没有早点跟你解释清楚,是我的错。”
付之珩露出了有些苦恼的神情。
“她还有臆想症,得不到我却总是幻想自己是我的未婚妻。可是,熙熙,我付之珩爱的只有你一个。”
付之珩的深情告白和解释让叶熙很快就破涕为笑,两个人不顾自己身在咖啡店就这么旁若无人地拥吻起来。
温颜听到这些话,愈发觉得这样的付之珩根本不配自己喜欢。
可惜自己用十二年才看清一个人,好在,为时不晚……
回到家,温颜就发现手机里多了几条来自叶熙的消息。
消息充满了恶意和警告,带着十足的戾气。
“之珩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下次再被我发现你缠着他,我就发到公司里面,让你身败名裂!”
“你这个贱人要不要脸啊?插足别人的感情,也不怕天打雷劈!”
“我们感情很好,都要结婚了,他看不上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货色,再怎么舔也没用,懂吗?”
温颜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消息,放下手机没回。
反倒是付之珩,一回家就紧张兮兮地问道:“温颜,你没收到什么奇怪的信息吧?”
“没有。”
闻言付之珩松了口气,不忘嘱咐温颜:“招标书你记得快点做,不要拖太久。”
可惜。
温颜注定要让付之珩失望了。
付之珩几乎每天都会催温颜招标书的事,可温颜就是迟迟未动。
这一拖,就正好拖到温颜三十岁生日前一天。
温颜这段时间不在公司,付之珩临时招了个新助理。
新助理工作频频出错,办公室总能听到付之珩的低吼声。
“你是干什么吃的?能做做,不能做就滚蛋!”
助理也很委屈:“这些以前都是温姐负责的,我刚接触不太懂。”"
“醒酒汤你不给我煮,那昨晚我让你做的招标书你做好了吗?”付之珩又问。
“没有。”
温颜回答的直接,而后甩开付之珩拉着她胳膊的手走出公寓。
付之珩站在原地,脸色狠狠沉了下来,温颜真是越来越奇怪了,她就不怕他真的生气不要她了?
温颜出门是要去订婚纱。
还有几天就结婚了,她答应那人会在民政局门口穿着婚纱等他一起去民政局领证。
所以,没有婚纱可怎么行?
来到高定婚纱店,温颜让店长拿出那件自己早已订好的婚纱,店长却支支吾吾,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怎么了,是我的婚纱出了什么问题吗?”
“对不起温小姐,您的婚纱已经被别人订了。”
“我不是付了订金,怎么别人还能订?”
“是这样的,别人给的定金更高,所以……”
温颜打断店长的话,“那个订走我婚纱的人是谁?”
店长正要答话,一道清甜的声音伴随着婚纱店的门被推开,“我的婚纱你们准备好了吗,我要试的!”
抬头温颜看去,又是叶熙。
在公司里,温颜和叶熙不算熟,但在私人感情上,温颜却对叶熙熟的很。
看到温颜,叶熙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温颜姐,这么巧,你也来婚纱店订婚纱呀?”
“是啊。”
“温颜姐,你也要结婚了吗?”
“对。”
从一开始,温颜在付氏集团对外就只是付之珩的助理,除了知道两人的一些亲密朋友,公司里,无人知道她和付之珩的关系。
而显然付之珩也没告诉叶熙自己和他的关系,在公司这么久,叶熙也只当温颜只是付之珩的助理。
“你几号结婚,温颜姐?“
“七号。”
叶熙有些激动地说:“我们真是太有缘分啦!我也是七号结婚。”
与此同时,叶熙好奇地问温颜:“温颜姐,你选的是哪款婚纱呀?”
温颜指着婚纱店里摆在橱窗前那件背后镂空的心形婚纱,温颜道:“就是那款。”
“这么巧啊,我们不仅在同一天结婚,婚纱也是同款。温颜姐,你这么说我都好奇你老公是谁了?”
温颜扯了扯唇,只是说了一句你猜。"
出来抽烟的付之珩好友看到这一幕,也是一惊:“雾草,谁能想到我们付氏集团的堂堂总裁居然会帮别人系鞋带……”
付之珩却很是不悦,命令朋友掐烟:
“熙熙闻不得烟味要抽烟就滚远一点抽去。”
“还有,不准对熙熙说脏话,敢吓着熙熙我要你好看!”
朋友被付之珩的警告吓的连忙逃走。
出车租里的温颜看着全心全意在朋友面前袒护着叶熙的付之珩,一对比愈发自己可笑。
这么多年,不管他的朋友们如何在自己面前开玩笑,付之珩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不为所动。
而放到叶熙身上,朋友只是抽了个烟说了句脏话,付之珩那生气的模样就好像要把那朋友剥皮抽筋。
所以啊……
自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温颜翻来覆去睡不着,等到付之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家里空荡荡的,很多属于温颜的东西竟都不翼而飞。
付之珩忍不住出口问道:“你的东西呢?”
温颜随便找了个借口:“很多东西旧了,我就扔掉了。”
这话挑不出毛病,可付之珩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他马上要和叶熙结婚了,温颜住在这儿确实不合适。
叶熙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哭,她一向脆弱比不得温颜坚强。
想了想,付之珩淡声道:“既然收拾的话,就收拾的干净一点。”
温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付之珩见温颜没有说更多的话,将到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没事的,就算温颜真的变了一个人,以她对自己的感情,哄哄就完事了。
大不了再像以前创业的时候,给她一些口头无凭的承诺。
纵观他身边的所有女人,没有再比温颜更好哄的了……
收回思绪,付之珩即而指挥温颜:“昨晚酒喝多了,去给我煮碗醒酒汤……”
“我要出门,想喝自己煮。“
话落,温颜要走。
然而她脚还没动,付之珩便拉住她胳膊:“你要去哪?”
“怎么?”温颜不答反问。"
从中午收拾到深夜,零碎的物品装了几个行李箱。
夜色暮沉,肚子饿的咕咕叫。
正要起身去吃个饭,手机却嗡嗡嗡的震动了起来。
接通电话,手机那头传来付之珩朋友理直气壮的命令声。
“温颜,之珩喝醉了,快拿点醒酒药过来,我们就在夜色酒吧5号包厢。”
还没等她反应,电话就挂了,好像笃定了她会过来。
温颜本来不想去,可是想到自己还有一些东西留在公寓的仓库,而仓库的钥匙还在付之珩那,她想要将东西彻底清理掉就必须要拿钥匙。
思索片刻,还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出了门。
温颜一推开包厢,就听见付之珩朋友戏谑的笑声。
“还真来了,看吧,我就说她会来!毕竟我们付哥在这,她哪舍得不来啊?”
坐在主位上的付之珩慵懒地喝了口酒,指着沙发上的人笑道:“这局我赢了,愿赌服输,记得把今晚的酒钱付了。百分之百会输的局,还要跟我赌,真是没办法。”
听到付之珩的话,温颜就明白了其中原委。
原来付之珩没醉,之所以让她拿着醒酒药过来,无非就是几人拿她当了赌注,赌她会不会过来。
之前这样的赌局,付之珩也跟朋友们玩过好几次。
记得上次,也是赌她会不会过来,只不过上次付之珩朋友用的借口是,付之珩车祸受伤了。
那时温颜眼巴巴的跑过去,却发现付之珩完如无损的站在那。
他的那帮狐朋狗友看着她气到发抖的脸在那哈哈大笑。
自那以后,付之珩的所有朋友便总爱用她做赌局。
之前她上过几次当,他们应该是没想到,她明明上过这么多次当,自己为什么还会过来?
所以,赌输的人躺在包厢的沙发上一阵哀嚎,控诉温颜:
“你怎么这么贱啊,还真是一个电话随叫随到,这都半夜十二点了。你这么舔,是不是狗啊?让你干嘛就干嘛,一点自尊都没有!”
“哎,你说这样的话就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说一个女生?人温颜有多喜欢我们付哥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跟在付哥后面十多年了,说狗有点难听了奥。”另一个男人站出来说,然后画风猛然一转,恶劣地笑了起来:“说舔狗还差不多。”
几个人笑作一团,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和讽刺。
付之珩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并不阻止。
而原本等着温颜像往常一样气到发抖的付之珩,已经准备好哄慰的话,却发现温颜只是深吸一口气,看向静静坐在那的付之珩:“仓库的钥匙我找不到了,如果在你那的话,麻烦给我。”
付之珩闻言皱眉,他并没有去掏仓库的钥匙。
而是没话找话,起身靠近温颜:“生气了?脸色这么冷。”
男人顿了一下又道:“薛瑞他们跟你开玩笑呢,不要往心里去,他们没有恶意的。大不了,我让他们给你道个歉,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温颜哦了一声,没有太大的反应。"
“用了十几年的免费保姆你舍得随意就丢?真要丢,那也等到七天后我和熙熙结婚再说。”
“万一温颜发现了怎么办?”
付之珩哼笑一声:“我瞒的很好,她发现不了的,再说就算她发现了那又能怎么样,她那么喜欢我,我勾勾手指就能哄好的舔狗,能闹到哪去。”
“我跟你说啊,你现在可别说漏嘴……”
后面的话温颜已经不想再听下去,回了房,只觉得一颗心像是泡在了寒潭中,冰冷刺骨。
原来她在付之珩心里,是勾勾手指就能哄好的舔狗。
只怪自己没有早早看清,明知他不会娶自己,还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追了十二年。
这十二年,她跟他表白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次。
其实每一次,他在用各种理由拒绝自己的时候,她就应该明白,他不爱自己,更不会娶自己。
幸而,她这个舔狗早就觉悟了。
还有七天,她就会彻底离开他,嫁给别人……
翌日,温颜打算去公司提交离职申请。
当初付之珩毕业后说要创业,但没人看好他,他就拉着温颜让她帮他。
他承诺温颜等他做出业绩他一定好好补偿她,彼时在他信誓旦旦的肯定下,温颜放弃了年薪三十万的高薪工作。
他创业没有启动资金,她就帮他到处拉资金。
没人给他项目做,她就帮他到处拉项目。
她陪他从白手起家到身家上亿,可直到现在,她还是他的一个月薪八千的助理。
曾经,她喜欢他,所以她甘愿只当个月薪八千的助理,如今她决定放弃她嫁给别人后,她也没必要去当这个月薪八千的助理了。
来到总裁办公室,温颜打印好离职申请就去找付之珩签字。
签字之前,付之珩或许觉得昨天他对自己说话的态度太冲,忽然朝温颜丢过来一个小礼盒:“喏,过几天你生日,提前送你的。”
接过付之珩递来的礼盒,温颜打开。
发现里面是一条金色的项链,要是放在从前,温颜一定会欣喜若狂,然而如今她的内心一片平静。
因为她知道,这条项链是付之珩五千万拍下的蓝钻附赠品。
在他的眼底,自己只配戴赠品。
就像一只狗,随便赏块骨头就很高兴。
付之珩以为温颜会高兴到说不出话,没想到温颜脸上什么情绪也没有。
温颜这两天奇怪的变化让付之珩拧眉,正要说话,温颜却将离职协议递到付之珩面前。
“有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或许是对温颜太过信任,以为是什么重要的合同,付之珩看都没看,就在文件中签好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