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瑟缩着肩膀,嘴唇都咬出了血,嘴里一片腥甜。
身体已然冻僵,骨头里弥漫着阴森湿冷的气息,让她不停打着寒噤。
有那么一瞬间,苏绮萝觉得自己成了一具冰雕。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押着回到东宫,扑面而来的暖热气息才让她清醒过来。
她被扔到角落里,抱着身子瑟瑟发抖着,一抬眼就看到了正在作画的柳静姝。
而她的夫君霍霆渊,此刻正站在一旁守着看着,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意。
画完最后一笔,柳静姝拿起那副牡丹图,笑吟吟地开口。
“霍将军,姝儿画得如何?”
“跃然纸上,惟妙惟肖。”
柳静姝很受用,目光淡淡扫向苏绮萝,皮笑肉不笑。
“既然如此,那就把这幅牡丹图赏赐给霍夫人吧!刺在她背上,以答谢霍将军倾命相救之恩!”
苏绮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看着那幅繁复华丽的牡丹图和一旁的刺青针具,她喉咙里溢出一声绝望地悲鸣。
“不!”
“微臣叩谢太子妃赏赐!”
眼睁睁看着霍霆渊跪在地上谢恩,苏绮萝心口一窒。
她蜷缩成一团,惊恐地往后躲着,却被人拖着按倒在地上。
嬷嬷拿起锋利的墨针,一根根刺进她身体里。
“啊——”
暗青的颜料在背上流淌着,遮盖住了那些斑驳的伤痕。
苏绮萝痛得尖叫不止,眼泪如雨般落下,控制不住地打着冷颤。
十指在地上抓挠着想要挣脱,却只抓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霍霆渊紧紧握着她的手,看过来的眼神里带着心疼。
“阿萝,再忍一会儿,等画刺成我就带你回家。”
脊背处传来的钻心痛苦,让苏绮萝整张脸都痉挛不止。
她绝望地摇着头,声音破碎而悲切。
“疼……好疼……我,我求你,放过我,救救我……”
可无论她怎么哀求,都无济于事。"
这就是她的夫君,白白的骗了她的心,自己却满心满眼都是柳静姝!
她死死咬着牙,却怎么也压不住那些绝望而痛苦的呜咽声。
听见声音,霍霆渊连忙转身,脸上已经换上一副忧心至极的表情。
“阿萝,你醒了,抱歉,都是夫君来迟了,我给你用了最好的金疮药,你好好休养,过两日就能好了。”
看到他眼里快要溢出来的心疼,苏绮萝浑身寒毛都立了起来。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她的枕边人有这样好的演技。
她心中一片惨淡,也没有力气再敷衍,只能移开眼。
霍霆渊亲自拧了手帕,替她擦着额头的汗,又端来了汤药一口口喂给她。
之后两日,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床前,熬得双眼通红。
看到她身上的伤口结痂后,霍霆渊才去处理堆积的公务。
她忍着痛起身,慢慢将自己的衣物、首饰,都一一销毁了。
随后她去了书房,准备整理书信,却意外触动了一个机关。
一阵窸窣响声后,石墙上突然出现一扇门。
她犹豫了许久,点了一根蜡烛,走了进去。
穿过狭窄的暗道,进入一间密室后,苏绮萝当场就愣住了。
因为墙壁上,挂满了柳静姝的画像!
她品茶时的盈盈笑意、在马上的飒爽英姿、跳舞时的曼妙身姿……
霍霆渊一笔一画全部描摹了出来,栩栩如生。
而书桌上还堆着厚厚几百封书信,落款全是致阿姝。
看到信纸上海誓山盟、祈求来世、字字深情的剖白,苏绮萝身形一晃。
她这才明白,为何书房的灯每日直至深夜才熄。
霍霆渊不是在看书摹帖,而是在对着画像睹物思人,倾诉衷肠。
她愣了许久,才拖着虚浮的步伐离开了。
密室的门刚合上,霍霆渊就推门而入。
看到她出现在这儿,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把她拽了出去。
“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能擅闯书房?”
苏绮萝手腕上的伤口被攥得又渗出了血。
“我只是想取走我的东西,为什么不能进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