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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斯南身高腿长,长腿一迈就走了老远。
沈梨在后面跟得费劲,又不敢同人直接说,抿着嘴小跑起来。
她一跑谢斯南便听见了,脚步微顿,再抬脚时就放慢了脚步。
沈梨总算是不用小跑能跟上了,长长地舒了口气。惹得身旁男人侧头看了她一眼。
“跟不上就说,憋着作什么?”
沈梨讪讪:“没有跟不上……”跑着跟上也算是跟上。
谢斯南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说话。
这一眼却是看得沈梨又忐忑起来了,她总是感觉对方的眼神别有深意。隐藏在平静眼波之下的情绪,她看不透也猜不明。
两人走到昨日那辆越野车旁。
谢斯南见对方又往后座去,忍不住皱了眉,沉声开口:“坐前面。”
沈梨拉车门的手收回,失落地“哦”了声。
她耷拉着脑袋坐进副驾驶。
比之后座,副驾驶的座位要更让她坐立难安。
谢斯南拉过安全带系上,瞥见动来动去的沈梨,问:“座位上有刺?”
沈梨身子一僵,老实坐好。
“我没有给人当司机的癖好。”谢斯南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淡淡地说。
一听这话,沈梨的坐立难安里面又夹杂了一丝难堪。偏偏对方还用着最平静无波的语气,她突然不由自主地觉得自己可真该死啊。
叫你想坐后面,叫你把人家当司机!
她闭了闭眼睛,还是想给自己找补:“我没有把你当司机,哥哥。”
“嗯。”
他还应!
沈梨更觉得自己要再说些什么挽回一下,她灵机一动:“我是听说,副驾驶都是要留给女朋友或者妻子的,所以才想坐后面。”
她在心里暗暗夸着自己机智,这理由简直无懈可击。
谢斯南果然没再继续说话,只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沈梨觉得是冷哼。
……
沈梨同邵玥她们约在了SKP。
谢斯南没把车开进停车场,而是在沈梨的指挥下,停在了商场一个入口的马路对面。
“哥哥,谢谢你送我过来。”沈梨解了安全带,同驾驶座上的男人道谢,“那我就先下去了,哥哥开车当心。”
她道谢的时候,眼神很诚恳很认真。
跟小兔子似的。
谢斯南脑中突然冒出了这个词。
他看着小兔子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下前后的情况,确定安全后才打开车门。越野车底盘高,她下车的时候跳了一下。关车门时,还不忘笑着同他挥了挥手道别。
天真乖巧,纯洁美好,白纸一样。
谢斯南勾了勾唇角,视线追随着她一路过了马路,直到同两个女孩子在商场门口碰头。
三人说说笑笑地进了门,兔子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眼前。
谢斯南收回视线,手往口袋里一探,没摸到烟盒。他才想起来,方才出门的时候落在桌上了。
“嗡……”恰好手机震动起来。
谢斯南接通电话,戴上蓝牙耳机,发动引擎。
“喂?”声音懒懒的,熟悉的人能听出他心情不错。
对面的那人算一个。
秦桑成愣了下,拿下手机看了眼,是谢斯南没错。
他“啧”了声,问:“心情很好?还以为你被迫调回来,肯定是苦大仇深。”
谢斯南没理会他的打趣,径直问:“找我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这不是大家伙知道你调回来,都想着约你聚一聚么?”
“时间地点。”谢斯南一贯言简意赅。
秦桑成诧异:“这么爽快?”
“不说不来了。”
“别呀,今天晚上七点,清越酒吧一号包厢。”秦桑成连忙改口。
“行,晚上见。”谢斯南依旧是懒懒的语气。
电话挂断,他踩下油门,汽车疾驰而去。
……
沈梨三人在商场里随意地逛了逛。女孩子逛街,要么逛服装店,要么逛饰品店。
在路过一家珠宝店的时候,她停了下脚步。
“沈梨,你要买首饰么?”邵玥问。
沈梨:“嗯,想进去看看,我妈妈的生日快到了,我想给她挑个礼物。”
林羡鱼瞥了眼店名,是个轻奢品牌,价格并不便宜。
“那就进去瞧瞧呗。”邵玥大大咧咧的,一听沈梨的话便眼睛一亮,她最喜欢在别人买礼物的时候给人当参谋了。
三人一同进了店,柜姐迎了上来。一番了解后,将三人带到了黄金柜台。
“送妈妈的话,这条手链就很合适。”
沈梨接过来,细细瞧了瞧。手链不是什么复杂的款式,很简约,一串金珠,坠了朵铃兰花,挺别致的。她一眼看就很喜欢。
铃兰花的寓意是“幸福归来”,她之前看到的时候就觉得这句话特别适合她的妈妈。
方慈的前半生说不上顺遂,因为沈梨的父亲好赌,将家里的积蓄都输了个干净。两人离婚后,方慈一个人拉扯着沈梨,日子过得很艰辛,直到遇到了谢大佬。
“你们觉得这个怎么样,我还挺喜欢的。”沈梨递了手链到两个朋友面前,笑着询问。
“很好看呀,我觉得蛮适合阿姨的。”邵玥也喜欢。
林羡鱼瞥了眼价格,18888,将近两万块了。
她握着包带的手紧了紧,面上却是若无其事地点头附和:“我也觉得蛮好看的。”
沈梨得了肯定,越看越是满意。
“帮我包起来吧。”她看了眼价格,准备用自己存的奖学金来买。
谢家给的生活费才不能代表她的心意。
不过既然给方慈买了礼物,便不能只给她买。她又给谢兆林买了件衬衫,给便宜哥哥则是买了条领带,价格亦是不便宜。
连着花了好大一笔钱,她有些肉痛。
从男装店出来后,邵玥眨了眨眼睛,贴到沈梨耳边揶揄:“没想到我们沈梨是个隐藏的小富婆啊~”
沈梨脸色一红,伸手抓向对方的腰间:“你再乱说话,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打闹着,邵玥不停往后躲,撞在了心不在焉的林羡鱼身上。
“诶呀,鱼鱼,对不起对不起。”邵玥叠声道歉。
“鱼鱼,你没事吧?”沈梨见她失神,担忧问。
她去拉林羡鱼的手,却被对方不动声色地避开。沈梨的手僵了下,有些无措。
林羡鱼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急忙回握,歉意道:“我昨晚上没睡好,精神有点恍惚了。”
沈梨放下心来,没生气就好。
可下一秒又担心起来:“那我们晚上别去酒吧了吧,早点回去休息了。”
邵玥也附和:“是呀,酒吧下次去也行的。”
林羡鱼摆摆手:“没事,不是清吧嘛,听听歌也算放松休息了。而且……”
她顿了下,冲邵玥挤眉弄眼:“你不想看你的驻唱小哥哥啦?”
邵玥嗔了她一眼:“小哥哥哪有你重要!”
沈梨赞同地点点头。
“你不想看,我想看啊。好不容易出来学校一趟,不能扫兴而归吧?”林羡鱼摊手道。
“你真的没事嘛?”
“真的!快走吧,小公主们!”
林羡鱼直接上手拉住两人往前走,沈梨和邵玥总算是放下心来。
一行人吃过晚饭,打车到了“清越”。
《缠吻玫瑰后续》精彩片段
谢斯南身高腿长,长腿一迈就走了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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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梨身子一僵,老实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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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沈梨的坐立难安里面又夹杂了一丝难堪。偏偏对方还用着最平静无波的语气,她突然不由自主地觉得自己可真该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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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了闭眼睛,还是想给自己找补:“我没有把你当司机,哥哥。”
“嗯。”
他还应!
沈梨更觉得自己要再说些什么挽回一下,她灵机一动:“我是听说,副驾驶都是要留给女朋友或者妻子的,所以才想坐后面。”
她在心里暗暗夸着自己机智,这理由简直无懈可击。
谢斯南果然没再继续说话,只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沈梨觉得是冷哼。
……
沈梨同邵玥她们约在了SKP。
谢斯南没把车开进停车场,而是在沈梨的指挥下,停在了商场一个入口的马路对面。
“哥哥,谢谢你送我过来。”沈梨解了安全带,同驾驶座上的男人道谢,“那我就先下去了,哥哥开车当心。”
她道谢的时候,眼神很诚恳很认真。
跟小兔子似的。
谢斯南脑中突然冒出了这个词。
他看着小兔子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下前后的情况,确定安全后才打开车门。越野车底盘高,她下车的时候跳了一下。关车门时,还不忘笑着同他挥了挥手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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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斯南勾了勾唇角,视线追随着她一路过了马路,直到同两个女孩子在商场门口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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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声音懒懒的,熟悉的人能听出他心情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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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成愣了下,拿下手机看了眼,是谢斯南没错。
他“啧”了声,问:“心情很好?还以为你被迫调回来,肯定是苦大仇深。”
谢斯南没理会他的打趣,径直问:“找我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这不是大家伙知道你调回来,都想着约你聚一聚么?”
“时间地点。”谢斯南一贯言简意赅。
秦桑成诧异:“这么爽快?”
“不说不来了。”
“别呀,今天晚上七点,清越酒吧一号包厢。”秦桑成连忙改口。
“行,晚上见。”谢斯南依旧是懒懒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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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梨三人在商场里随意地逛了逛。女孩子逛街,要么逛服装店,要么逛饰品店。
在路过一家珠宝店的时候,她停了下脚步。
“沈梨,你要买首饰么?”邵玥问。
沈梨:“嗯,想进去看看,我妈妈的生日快到了,我想给她挑个礼物。”
林羡鱼瞥了眼店名,是个轻奢品牌,价格并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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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梨脸色一红,伸手抓向对方的腰间:“你再乱说话,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打闹着,邵玥不停往后躲,撞在了心不在焉的林羡鱼身上。
“诶呀,鱼鱼,对不起对不起。”邵玥叠声道歉。
“鱼鱼,你没事吧?”沈梨见她失神,担忧问。
她去拉林羡鱼的手,却被对方不动声色地避开。沈梨的手僵了下,有些无措。
林羡鱼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急忙回握,歉意道:“我昨晚上没睡好,精神有点恍惚了。”
沈梨放下心来,没生气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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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玥也附和:“是呀,酒吧下次去也行的。”
林羡鱼摆摆手:“没事,不是清吧嘛,听听歌也算放松休息了。而且……”
她顿了下,冲邵玥挤眉弄眼:“你不想看你的驻唱小哥哥啦?”
邵玥嗔了她一眼:“小哥哥哪有你重要!”
沈梨赞同地点点头。
“你不想看,我想看啊。好不容易出来学校一趟,不能扫兴而归吧?”林羡鱼摊手道。
“你真的没事嘛?”
“真的!快走吧,小公主们!”
林羡鱼直接上手拉住两人往前走,沈梨和邵玥总算是放下心来。
一行人吃过晚饭,打车到了“清越”。
一抬头,是个男人。
再看,是个好看的男人。
最后她才后知后觉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后头三人的脚步声渐近,这个男人看起来又不太好惹……
这事闹得,沈梨深深觉得,今天流年不利,她就不该出这个门。
段庭琛低头看着撞进自己怀里的女孩,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手在她腰间一扶,将人扶稳了。在沈梨退开的时候,意犹未尽地摩挲了下手指。
“没关系。”男人的声音清朗好听,“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说着,他瞥向了沈梨身后的三个黄毛。
跟在段庭琛后头的陈骏只觉得自己好像没睡醒,亦或者是产生了幻觉。不然他怎么能见到自家铁石心肠的老板,特意从车上下来,只为了救一个陌生的姑娘。
不过他的这份疑惑,在看清沈梨样貌的一瞬间得到了解答。
这姑娘同姜子未有几分相像,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像了七八分。同那幅画像里的女孩更是像了十足十,简直就是一个人。
一个人!
电光火石间,他猛然明白了段庭琛口中的“庄颜”是什么意思。
那三人已经来到了跟前。
“臭婊子,你敢踹我?”那黄毛头头在气头上,直接伸手就来拽沈梨。
段庭琛脸色一沉,将人护在了自己身后,拽住黄毛的手腕反手一拧。又一声痛呼从黄毛口中溢出。
“你是谁,多管什么闲事?”黄毛还在嘴硬。
段庭琛将人往后一推,他趔趄着就要摔倒,被两小弟扶了一把。
陈骏急忙挡在了双方的中间。
即便那三人看着就不顶事的样子,对段庭琛造不成什么威胁。
段庭琛没理会黄毛的挑衅,转身看向身后的姑娘,上下打量着:“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沈梨摇了摇头:“没有,我跑了。”
段庭琛放下心来,眼底又漫起了笑意,“嗯,你很聪明。”
沈梨听着这话这语气都奇奇怪怪的,不过她没多想,乖乖道谢:“刚才谢谢你啊。”
“嗯。”男人只低低地应了一声。
黄毛头头被无视,心里越发恼怒,他朝着身旁小弟示意。
两人接到暗示,仍是有些迟疑。黄毛见状,气不打一处来,撸了袖子准备自己上。
只不过刚上前一步,后头突然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喊声。他顿了下,听这声音,有点像昨日找他办事的那人。
他回头一看,果然就是那男学生。
这下金主老板在场,他还就真有些下不去手了。他们这一行人,说是小混混,其实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是喜欢吓唬人。
方才他也是气头上,就是可怜了自己无辜挨的那一腿了。
黄毛哼了一声,恨恨地看了沈梨一眼。这娘们,看着瘦弱,这劲可真大。
段清羽心虚地看了三黄毛一眼,不动声色地示意三人赶紧离开。
两小弟本就不想惹事,见状赶紧拽着他们老大跑了。
“诶,这三人怎么跑了?”沈梨最先注意到,皱起眉头。
段庭琛将段清羽的心虚看在眼里,瞥向他的眼神带了些不赞同。但终究是没说什么,对沈梨温声道:“别担心,这事交给我。”
“啊?不用麻烦了吧……”萍水相逢的,帮她到这个份上,多不好意思。
段庭琛:“小事。”
接着他又看向段清羽,神色便不像对着沈梨时候那般温和无害了,他沉了声音道:“还不快过来。”
沈梨狐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灯光突地暗了下来,随即音乐响起。
沈梨与邵玥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笑了下。
“那个……比赛好像要开始了,我们先去外面……看看?”沈梨对于贸然打断别人的谈话有些不好意思,特别学生气地举起一只手。
秦桑成先憋不住了,笑起来:“妹妹,这里可没有老师,用不着举手才能说话。”
沈梨脸色霎时就红了,尴尬地收回手。
谢斯南皱着眉头瞥向秦桑成,眼神警告。秦桑成笑得贱兮兮,挑衅地挑了挑眉。
“怎么我有说错吗?还是说……你们谢家的家教,就是跟哥哥说话也要举手报告?”
这话沈梨哪敢应:“当然没有了!”
“呵……”秦桑成依旧贼兮兮。
沈梨尴尬地都快脚趾扣地了,她忍不住求救似的望向话题的另一位当事人。
好歹也是名义上的哥哥,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她被人揶揄吧?
事实证明,沈梨的选择是正确的。
谢斯南面无表情地倒了杯水,语调也是听不出情绪:“非得听到个肯定的答复才满意?”
秦桑成:“当然不是。”
谢斯南“哼”了声,没说话,只是将水杯递过去。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可以闭嘴了。
秦桑成但笑不语,伸手接过,算是给了兄弟面子。
谢斯南淡淡地扫向沈梨,道:“去吧,有什么想吃的或者想喝的,就跟崔秘书说。”
他抬了抬下巴,崔秘书接到示意立马噙起一个专业的微笑:“沈小姐,您和您的朋友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我说。”
“知道了,谢谢。”沈梨乖巧应好。
……
目送着两个姑娘出了门,秦桑成终于忍不住“啧”了声,身子往谢斯南的方向靠过来。
好整以暇道:“谢斯南,你对这个妹妹挺护着的嘛?”
无伤大雅的玩笑话都不让说,可真叫他稀奇。
谢斯南执起杯子轻啜了口,面不改色,也不接他的话。
秦桑成笑了笑,身子靠回椅背上,用手支着下巴,一双眼尽是了然之色。他慢慢悠悠地开口:“谢宁宁,你看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我一眼就能看穿,你信不信?”
谢斯南手指微顿,凉薄的视线扫向秦桑成:“你看穿什么?”
“我看沈梨妹妹和段家的那个小公子关系蛮好的,有说有笑的。他们是同学吧?年纪相近,共同话题一定很多。”秦桑成笑意越发深。
谢斯南:“我不清楚。”
“是么?”秦桑成轻飘飘地问。
“我还以为某人哥哥瘾发作,生怕自家的白菜被外面的猪拱了,这才迫不及待把人叼回来。”
“有问题?”谢斯南薄唇轻启。
秦桑成眉毛一挑,哼笑起来:“没问题,我哪敢有问题啊。你们兄妹情深的,我羡慕都来不及。”
谢斯南没再理他,从一旁的杂志架上随手抽了本出来,垂眸翻看着。
秦桑成又哼了声。
……
另一边,两人总算是从包厢里溜了出来,都重重地吐了口气。
邵玥看着沈梨松了口气的模样,噗嗤笑了出来。
“沈梨,怎么你在你哥哥面前也这么一副大气不敢出的模样啊?”
沈梨听出她话里的打趣,撇了撇嘴:“我也不想啊,奈何对方气场太强大。”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不觉得他的眼神特别吓人么,像是要把你拽进去似的。”
邵玥皱眉思考了一下,然后腼腆地笑笑:“其实我没敢看他的眼睛来着……”
沈梨:“……”
随着场内的音乐声越发激昂,主持人开始了场前热身活动。
沈梨和邵玥坐了下来。
“我怎么感觉你和你哥哥不太熟的样子啊?”邵玥对这些不感兴趣,便凑到沈梨耳边同她闲聊。
没想到一问就问到个关键问题。
沈梨:“我和他总共就见过没几面,熟悉才有鬼吧……”
邵玥诧异:“你们不是继兄妹吗?”
继兄妹也算兄妹吧……?
“他20岁就上了军校,后来又一直在军营里头,常年不着家,没什么见面的机会。”沈梨解释。
“这样啊。”邵玥了然地点头。
沈梨思索了一会儿,准备趁这个机会同好友交一下底。
“邵玥,我应该从来没跟你讲过我家里的事吧?”
以此句为开场白,沈梨一股脑将所有藏在心底的事都说了出来。一吐为快后,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
只是她松快了,邵玥却脑子宕机了。
她呆呆地看着沈梨,一字一顿:“所以你的意思是,谢氏集团的总裁是你的继父?那个常年占据财经杂志封面的男人?”
沈梨点点头。
邵玥愣了三秒,激动地想要尖叫。
不过想到一墙之隔的包厢里坐着的人,她硬生生忍了下来,而是一脸兴奋地看着身旁人,满眼都冒着星星。
“我的天,我朋友居然是豪门千金!”即便邵玥压低了声音,仍无法掩盖她的震惊。
沈梨就是怕出现这种情况,之前才会不想提及。
她无奈地否认:“什么豪门千金呀?你这也太抬举我了。谢家是谢家,我是我。他们对我好是情分,可我不能不识趣,真把自己当盘菜吧?”
沈梨这人性子看着温温柔柔的,但其实倔的很。她有自己的一套准则,从不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很清醒,同时也很敏感。
邵玥听完,也收起了调笑的表情。
她听见对方用无波无澜的语调继续说:“我大概就是一只混入凤凰堆的麻雀吧,即便被包装得再好,总归是不一样的。”
同样听见这话的还有正走到门口的谢斯南,他的脚步停顿下来,朝外面看过去。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沈梨的侧脸。嘴角带着微微的弧度,眼眸垂着。
柔弱,不安。
谢斯南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样两个词。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抬脚出门。
沈梨听见动静回身去看,恰好对上谢斯南漆黑如墨的眼眸。她愣了下,叫了声:“哥哥?”
“嗯。”谢斯南应下,在沈梨身旁落座。
身侧的男人坐下的时候都比自己高了一个头,存在感十足。
沈梨一边不自在着,一边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这哥哥的身高,应该差不多有一米九了吧?
沈梨倒没觉得有什么,等人走远后,对邵玥说:“我们去入口那边排队吧,队伍已经很长了。”
邵玥自然没意见,点了点头。
“那我们先过去了。”沈梨又转向段清羽,迟疑道,“你……”
“我去找我小叔。”段清羽从善如流地接过话茬。
“那再见。”沈梨松了口气。
包厢和看台的入场通道不是同一个,空中包厢走的是VIP通道。
段清羽过去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同合作商应酬归来的段庭琛。
“怎么耷拉着脸?心情不好?”段庭琛看了侄子一眼,便发觉了异常。
对方的情绪几乎都直接显现在脸上,即便已经做了伪装,但瞒不过在商场上纵横多年的段庭琛。
他这侄子从小到大过得顺畅,家境优渥,家庭和睦。说得好听些,是没经历过什么挫折;说得难听点,那就是承受风险的能力几乎为零。
段清羽果然叹了口气:“小叔,这你都能看出来啊。”
段庭琛轻笑了一声,直言:“你在我面前,能有什么秘密?”
段清羽脸色一垮,不再掩饰自己的难过。他从小就仰慕崇拜段庭琛,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倒也没有那么难。
“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
段庭琛点头:“上回图书馆前的那个女孩子。”
“嗯……”段清羽继续说,“但我感觉她不喜欢我。”
“单相思。”
段清羽顿了下,看向自家小叔的眼神里带了点控诉,像在指责他的直接。
“我有点纠结要不要把话挑明……不挑明怕自己遗憾,但挑明后又怕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段清羽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颇为认真。
段庭琛倒是有些惊讶了,同样又有些好奇。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能让他的小侄子患得患失到这个地步?
段庭琛:“刚才碰到那女孩了?”
突然这样,那方才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他得搞清楚,才能对症下药。
“啊……对,我邀请她来包厢一起看球,但她看起来避之不及,拒绝得很彻底。”
段清羽有些苦恼,继续说:“还有就是先前有个跟我表白的女孩去找了她,我不知道她们都说了些什么,不会说了我很多坏话吧?那我多无辜啊……”
段庭琛:“……”他有点搞不懂现在的小孩都在想些什么。
不过总归是自己的侄子,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语重心长:“想追就追,别想那么多。”
若是按照他自己的性子,喜欢的东西,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都要牢牢地握在手里。
哪怕是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
“我现在就是不知道怎么追啊……”段清羽丝毫没有被安慰到。
“……追人还要我教?”
段庭琛懒得再听人废话,径直迈步离开。
段清羽无言以对,认命地跟上。
“小叔叔,你经验比较丰富,给我支支招呗?”安静了没几分钟后,段清羽实在忍不住又开了口。
段庭琛脚步没停,睨他一眼,“投其所好,会不会?”
段清羽点头:“我投了,但她不是没接受么?”
“那你别追了,没戏。”
“……”
“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不忍见着侄子一脸失落的模样,段庭琛揉了揉太阳穴,耐着性子问。
段清羽眼睛一亮:“是个特别温柔,特别善良,还特别乐于助人的女孩。”
“呵……果然是小孩子。”段庭琛嗤笑了一声,评价道。
段清羽尴尬地挠头,他纯纯理科生,能想出这些形容已经是绞尽脑汁了好不好。
他想了下,从手机相册里找出了一张照片,是他们上个学期出去实践时候的合照。班长发在群里,他第一时间保存了下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喜欢她什么,就是一种感觉吧。”
果然小孩子都是看感觉,段庭琛在心里暗暗摇头。
他带了点帮小屁孩参谋的心思,接过手机,懒懒地将视线落在屏幕上。
“喏,就是她。”段清羽指了下第一排中间半蹲着的女孩。
照片里,女孩笑得灿烂,在脸颊旁边比了个剪子手。青春洋溢的年纪,蓬勃的生命力好似要透过屏幕传出来。
段庭琛眼眸一沉,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段清羽仍在一旁不停地说话:“大家都说她是我们这一届的校花,不过我倒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喜欢她。她成绩好,性子好,长相简直是她最不值一提的地方了……”
只不过他说了老半天,都没听见身旁人的回应。
段清羽有些疑惑,偏头看过去:“小叔,你在听吗?”
段庭琛不动声色地将手机递还,淡淡地回:“在听。”
“哦。”段清羽信了。
“她叫什么名字?”段庭琛突然问。
“嗯?”段清羽猝不及防。
“你喜欢的这个姑娘,叫什么名字?”
段清羽虽不解,但仍乖乖回:“沈梨,她叫沈梨。”
“沈梨……”段庭琛极轻地念着,随即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小叔……有什么问题吗?”段清羽总觉得自家小叔的反应怪怪的,又说不出哪里怪。
“没问题。”段庭琛重新加快脚步,又恢复成了一个替小辈解忧的大家长模样。
他淡淡地说:“有机会可以邀请她来家里玩。”
段清羽被甩在身后,满头雾水。
他目前连多和沈梨说句话,都会遭到嫌弃,怎么就快进到邀请她来家里玩了?
有可能吗?
真的不会被狠狠拒绝吗?
……
谢斯南是和秦桑成一起过来的,秦氏集团是大师赛的三大赞助商之一。
两人往VIP通道的方向走着。
秦桑成凑过来“啧”了一声,眼里带着八卦:“谢宁宁,刚才看什么呢?”
谢斯南睨了他一眼,眼眸微凉:“别瞎叫。”
旁人会被他这个眼神吓到,秦桑成可不会。
他嘻嘻哈哈地说:“谢宁宁多好听,名字取了不就是让人叫的么?小名也是名。”
宁宁是谢斯南母亲为他取的小名,小时候大家都这么叫。
谢斯南没理他。
但他的沉默并没有打消秦桑成揶揄八卦的心思。
“刚才我可瞧见了,你往人家妹妹身上偷偷看了好几眼。怎么着?看上人家了?”秦桑成言语越发无状。
“我看什么妹妹了?”谢斯南不承认也不否认,反问他。
“还非得我说明白是吧,就那大马路上,站在段家小公子身边的那个。”秦桑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你以为你能骗得过我?”
谢斯南好整以暇地转过头,定定地看他。
看得秦桑成浑身有些发毛的时候,才冷冷地扔下一句:“想象力这么丰富,不去当编剧可惜了。”
说罢大步往前走,没再继续同对方废话。
“嘿,你这人!”秦桑成就知道谢斯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跟上。
谢斯南走进球场大门,透过玻璃墙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情景。
看台进场处,队伍排了老长,绕了球场小半圈。
谢斯南很轻易就看到了队伍中的沈梨,那姑娘背了个双肩包,学生气十足。
这会儿身边倒是没了某个护花使者。
许是因为站得有些久了,沈梨小幅度地倒了下脚,又换了个姿势。
谢斯南看了会,嘴角勾了下。
秦桑成已经跟了上来,嘴上话不停,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话可以讲。
谢斯南一句没听,他冲身后的人招了招手。
秦桑成的秘书愣了愣,左右看了眼,才意识到这位大佬是在叫自己。他急忙上前,低声问:“谢少,什么事?”
“你去把那个姑娘还有她的朋友带过来,她叫沈梨。”
陈骏回电姜子未,告知她这个消息后,对方果然不再咄咄逼人。
“我就知道他舍不得我,不会对我这么狠心的。”这会儿的姜子未同先前的那个疯狂样子判若两人。
陈骏沉默,没敢告诉对方真相。只希望这次见面之后,一切都能彻底了结吧。
他将见面的地点安排在一家私房菜馆。不过姜子未不同意,她昂着脑袋,骄矜道:“我就在柏临酒店的总统套房等他。”
段庭琛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既然已经答应见一面,在什么地方他不在乎。
……
下午两点,段庭琛准时到达柏临酒店。
顶层的总统套房是他长期的包房,从前年年初开始,到如今已经整整两年有余。
在此期间,能在这里落脚的,除了他,剩下的便只有姜子未。
所以对方才会固执地将见面地点定在这里。
熟悉的环境,独属于两人的私密回忆,总能够勾起人几分念旧之情。
作为本埠最顶级的国际酒店,柏临酒店的电梯都装修得金碧辉煌。镜面里映照出男人的身影,挺拔修长。
段庭琛对着理了理领带。
高速电梯一路向上,稳稳地停在八十八层。电梯门打开,水晶灯在走廊中熠熠闪光,柔软厚实的欧式地毯一直铺到了走廊最里面的房间。
段庭琛输入密码,红棕色的双门打开。
里面的人听见声音猛地站了起来,表情先是惊喜后又变得拿娇。
“你终于舍得来见我了。”
明明是质问,可仔细听,还是能从里面听出几分委屈与撒娇。
是姜子未惯用的伎俩。
曾经段庭琛很吃她的这些小脾气,愿意宠着依着。可现在看来,却有些索然无味了。果然再喜欢的东西,一旦失去了兴趣,也就变得和寻常事物一样了。
“找我什么事?”段庭琛踩着柔软的地毯进门,淡淡地问。
没什么语气起伏,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种平静的漠不关心的态度。
姜子未果然沉不住气了,她无措地上前,没了方才的硬气,软了声音:“我只是太想你了啊……庭琛,你已经很久没来看过我了……”
段庭琛静静地看着她,风华正茂的美人,稍稍蹙了眉便能惹得人心生怜爱。
他当时是为什么会喜欢她呢?大抵是因为那双眼睛吧,太像了。
段庭琛叹了口气,走到落地窗前。从这里望出去,能将整个城市尽收眼底。
两年已经够了,该结束了。
他没回头,平静地说:“子未,我以为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姜子未身子一僵,她仍是不愿意相信。
“我不答应,我不要结束……我爱你啊,庭琛……”她突然上前抱住了段庭琛的精瘦的腰身,将脸贴在他健硕的后背上,放下所有身段,哀求。
段庭琛低头看着她白皙修长的葱白手指,无情地一根一根拨开。
“我会让陈骏把西山的那套别墅过户到你的名下,还有……”
话未说完,被姜子未激烈打断:“段庭琛,你知道我根本不在乎这些!”
段庭琛转过身,眼眸冷了下去,嘴角却勾起一抹嘲意:“子未,人要懂得知足。”
姜子未简直快要疯了,她是真爱这个男人啊,这些钱啊房子啊她都可以不要的,只要能继续在他身边。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无情?
眼泪不受控制地淌下来,她倔强地哀求:“我没有不知足,我只是想要继续和你在一起,庭琛,不要离开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