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报名的学校名气并不高,但是法学专业很出名。它所在的城市距离陆家所在的地方足足有三千公里,我也从未对她提过。
虽然大概率她不会找我,我也要做好让她找不到的准备。
我离开后不久,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您尾号6638的银行卡收入五千万。”
我把这笔钱分批转到了不同的银行卡里,又注销了从前的手机号和卡以及所有的社交账号。
我和陆霜霜,和陆家,算是彻底断了联系。
在做完这一切后,我躺在宿舍的床上,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我梦到了还在上大学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我妈妈重病,我拿不出一分钱来给她治疗,甚至自己的学费都付不起。
妈妈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我走投无路的时候,陆母出现了。
陆霜霜是我的学妹,陆母在优秀学生名单上看到了我的名字,又了解我家里的情况。
她帮我把我的妈妈转进了专人vip病房,又替我付了学费。
我郑重地对她道谢,并问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陆母叹了口气,说:“还真有件事,你能帮得上我。”
她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是陆霜霜和照片里的那个男人的故事。
他俩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家里也知根知底,算得上门当户对。
到了年纪,两人顺利订婚,可就在一起出去玩的路上出了车祸。
陆霜霜的未婚夫为了救她,失去了性命。
陆霜霜醒来后崩溃,大病一场,精神状态也差了很多。
陆母看不下去自己的女儿这个样子。
她知道,走出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恋情。
她要我去追陆霜霜,想尽一切办法对她好,让她从情伤中走出来。
事成之后,她会给我一笔钱。
我答应了她,不光是为了报答她。
我曾经在迎新晚会上见过陆霜霜,她高傲的样子,笔直的脊背,聚光灯打在她身上。
一切都让我升起向往。
可是再多的好感,也都在这几年中磨灭了。
她答应了我的请求,肆无忌惮地消耗我的爱意,享受着我的追捧。
在陆母的催促下,她和我领了证,却没有办婚礼。
陆霜霜身边的人都说我是凤凰男,吃软饭,也有人说我是恋爱脑,愿意这样哄着她。
可是,我再怎么对她好,也都比不上一个长得有几分神似她的未婚夫的人。
或许陆母最开始就找错了人。
好在,这一切都结束了。
我很快投入了新生活,学业,社团活动,新朋友。
有了陆母的那笔钱,我下半辈子都可以衣食无忧。
我每一天都很充实,很愉快。
和我截然不同的,是远在千里之外的陆家。
陆霜霜从非洲回来后,一进门就习惯性地叫我,让我给她按摩。
非洲的气候不好,吃的也不好,她就不应该一时冲动去玩。
平时她回来,我是一定会等在门口的。
今天却怎么叫也没出来。
陆霜霜更加烦躁,问佣人我去哪里了。
佣人支支吾吾了半天,说我已经走了。
“走了?去哪了?”
陆霜霜摆摆手,没再问。
“真是惯的他,三天两头地找事。不管他了,过几天就能回……”
她走进客厅,看到了摆在桌子上的离婚协议书。
她看着签好名字的协议书,想起来我好像是给过她一份这样的文件签字。
陆霜霜狠狠撕碎了纸,愤怒地叫着:“温泽成!你居然敢骗我跟你离婚!你怎么敢?”
她从头到尾都以为我像以前那样,闹上几天,也就算了。
毕竟我爱她是众人皆知的事情,无论她做什么,都没生过气。
谁曾想这次我是认真的。
陆霜霜拼命给我打电话,发短信,可是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陆霜霜砸了很多东西,发疯了好几天。
就连许淮安都被她骂了。
陆母看不下去她这样闹,把离婚证送到她手上。
陆霜霜怔怔地看着,慌乱起来。
好像这次,温泽成真的不会回来了。
6.
陆霜霜看着被递过来的离婚证,神色几经变换,最终变成愤怒。
她没想过,我真的会跟她离婚。
可是,这些年,都是我照顾她,衣食住行,都是我亲手去做。
没了我,她该怎么办呢?
陆母拍拍陆霜霜的手:“有些事,你该知道了。”
她把我是被她雇来追求她,跟她结婚的事告诉了陆霜霜。
陆霜霜崩溃地捂住了耳朵:“不!不是这样的!他怎么可能只是为了报恩跟我在一起!不!他是爱我的!”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和陆霜霜不会有结果。
离婚协议,也是早早就准备好了的。
可是我没办法不沉沦下去,陆霜霜有着我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我羡慕她,崇拜她,爱她。
可是这些爱,这些喜欢,都在一次一次的伤害中,渐渐消失了。
陆霜霜不肯接受离婚这个事实,甚至连陆母的话都听不进去。
这些事,我都不知道。
连陆霜霜要和许淮安订婚的事,也都是曾鑫告诉我的。
他是我上大学的时候的舍友,在我困难的时候也曾经帮过我,只可惜都是学生,能拿出来的钱也只不过杯水车薪。
但是我依然珍惜这份情谊,在这个学校重逢后,我们一直相处得很好。
“哎,你知道吗,你大学的那个女朋友,陆家的小公主,最近要和她的助理订婚了!”
我手上的水杯没有拿稳,撒了一些在地上。
“啊,是吗,这倒也正常,不是说他们在一起很久了吗?”
曾鑫不以为意:“在一起久了有什么用,谁不知道陆霜霜一心惦记的都是她那个死了的未婚夫,当初我劝你别跟她在一起,你也不听我的。”
曾鑫继续八卦,说陆家这场订婚声势浩大,几乎请了上流圈有名的人物都请了。
大家都在说是这个助理有本事,勾住了陆霜霜的心。
我慢慢擦干净撒出来的水。
知道她会很快放下我,可是听到她订婚的消息,我还是有些情绪。
可是让我更加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曾鑫兴奋地跑过来,对我说:“哎!陆家这回可丢脸了,陆霜霜订婚那天,当场悔婚了!”
他激动得不行,拍着我的肩膀,绘声绘色地跟我描述当时的场景。
陆霜霜在订婚宴上,所有的宾客都等着她发言的时候,说对不起大家,自己有爱的人了,今天这个婚不能订了。
许淮安在现场痛哭流涕,拉着陆霜霜的手问她为什么。
陆霜霜不耐烦地甩开他,最后还把他赶了出去。
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曾鑫兴奋地揽上我的肩膀:“听说,她现在到处找人打听你的消息,甚至之前大学的同学,都找了不少。”
我疑惑不解:“跟我有什么关系,她爱的人应该还是那个去世的未婚夫吧?”
曾鑫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但是昨天她联系上了我,跟我说了一大堆,最后我也没告诉她你在这。”
原来,陆霜霜订婚宴取消之后,一直找不到我,情绪也一直不好,在开车的时候,又出了一次小车祸。
这次没有我替她挡着,她受的伤不轻。
又是高烧又是手术,陆母有心无力。
如果以前我在,一定不会让她受伤,哪怕受了伤,也会衣不解带地贴身照顾她。
如今没有人这样对她,才让她想起来了我为她做的事。
种种因素加起来,她更加想要我回到她身边。
回到被我珍惜对待的时候。
可惜,我跟以前的同学朋友都没有联系,唯一有接触的曾鑫也不会告诉她我在哪儿。
听完,我只是叹了口气,告诉曾鑫千万别把我的位置说出去。
以前连看到我都觉得晦气恶心的人,怎么会突然想找我?
我已经不想被她打扰我的生活了。
我不想再过以前那样心如死灰的日子了。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听到过陆霜霜的消息。
在快毕业的时候,我出钱,曾鑫出力,一起合办了一家律所,接了很多帮助弱小的慈善案子。
过了这么多年,我终于过上了想要的生活。
7.
没了烦心事,时间过得很快,我也即将迎来毕业。
这几年在我和曾鑫的努力下,律所已经小有名气,经常有人来找我们打官司。
曾鑫也在问我,以后有什么计划。
我想了想,说:“最近a市有一个很大的环境保护的案子,慈善组织想让我去帮忙。”
这个城市虽然好,但是毕竟偏远,我还是有点束手束脚。
曾鑫有点犹豫:“可是这几年陆霜霜一直没有放弃找你,要不是这地方偏,她可能早就找到你了。”
我垂下眼眸:“既然早晚要面对,那不如回去。反正,我也跟她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领完毕业证,我就收拾好东西,坐上了去a市的飞机。
前几年,我也是坐着这趟航班,来到了陌生的城市。
如今几年过去,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回来后的我很忙,忙着接待客户,去调查取证。
但是我还是专门去祭拜了姑姑的墓。
望着明显被打扫过,还摆放着雏菊的墓碑,我愣住了。
陆霜霜最喜欢的就是雏菊。
正巧看门的大爷路过,看着我很眼熟。
“哎,小伙子,这两年你怎么不来了?”
我抱歉地对他笑笑,说我在外面上学。
“哎呀,你不在的时候,逢年过节可是你那个媳妇来祭拜的!她还把这附近的路都给修了呢!”
“你可真是娶了个好媳妇!”
听完大爷的话,我更加不解。
陆霜霜何苦做这些?
我也没心情细想,环境保护的案子结束后,又有很多合作找上来。
我和曾鑫还在筹备开一场救助流浪猫狗的慈善领养会,根本没工夫去想陆霜霜的事。
在邀请名单上,我看到了陆家。
曾鑫挠了挠头:“没办法,在a市就一定躲不开他,这是策划部那边加上的。”
我摇了摇头:“没关系,她不一定会来的。再说,就算她来了,我们也是陌生人了。”
慈善晚会那天,来了很多人,有商人,也有救助机构的人,还有不少想要帮忙的义工。
我正在接待,扭头看到了陆霜霜红着眼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