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我坐上出租车,照着裴酬给的地址赶去。
出租车停在那家熟悉的工作室门口,裴酬靠在门边。
他手里随意把玩着一只打火机,嘴里叼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我下了车,朝他走过去。
他把嘴里的烟拿掉,夹在指间凑到我面前。
“喏,我没抽,就是叼着过过瘾。”
我点点头,没说话。
以前,裴酬知道我讨厌烟味后,就戒了烟。
那时他跟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抽烟。
我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以为他只是做做样子。
至少在他和我失联后,或许就会恢复这个习惯。
可我没想到,三年过去了,裴酬还记得。
他的承诺,保质期比陆识舟的要久。
我走进店里,裴酬已经把我父亲的**全部按照父亲生前排列的方式安放好了。
恍惚间,我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在这间小小的工作室里,指着最漂亮的**,问父亲里面的蝴蝶为什么不会飞。
父亲那时告诉我,蝴蝶只剩下外表的光鲜,内里已经死了。
而且被锁在狭窄的相框里,自然再也飞不起来。
那时候我不懂父亲的意思。
直到多年后,我在那座困了我三年的陆家老宅里,也活成了一具**。
表面上是光鲜亮丽的陆**,实际上连随心所欲地做自己都做不到。
裴酬见我出神,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
“在想什么?”
“在想我还能不能长高。”
裴酬笑了,我们好像又回到了过去一起跟着父亲学习的日子。
在裴酬的帮助下,第二天我就收拾好了新的房子和父亲的工作室。
第三天一早,我下楼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陆识舟。
他看上去有些憔悴,状态很差。
他抬头看了看二楼阳台摆着的那几盆三角梅。
“你还是喜欢养这种花。”
我没接他的话。
三年前,我嫁进陆家时,带了一盆三角梅。
我想把它移栽进后花园,陆奶奶不让。
“陆家的花园只种名贵品种,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花都可以种进来的。”
我去找陆识舟,他头也没抬。
“听***。明天我让管家陪你去挑几株空运过来的厄瓜多尔玫瑰。”
我没再执着,把三角梅收了起来。
偌大的花园,竟然连一株三角梅的容身之地都没有。
我在陆家三年,没争得决定花园里种什么花的**,也没争到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现在离开了陆家,它终于可以自由生长了。
等明年春天,它就会爬满整面墙。
我将视线移回面前的人身上。
“离婚协议书带了吗?”
陆识舟摇摇头。
“我撕了。”
然后,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是我留下的那枚。
“但我带了这个。”
“之韵,跟我回去。”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裴酬便冲过来,站在我和陆识舟中间。
“有事?”
陆识舟皱起眉,看着我。
“之韵,他是谁?”
我拉了拉裴酬的袖子。
“与你无关。”
陆识舟有些急躁。
“之韵,你跟我回去。这是我们的事,不需要别人插手。”
裴酬挑了挑眉。
“你们的事?我不能插手,那个徐薇就能?”
“之之跟你回去,然后呢?受你们陆家那位主母的气,看你的冷眼?”
陆识舟噎住,说不出话。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语气弱了下去。
“之韵,你跟我回去,主母的位置还是你的,徐薇的事我们可以谈。”
我摇摇头。
“陆识舟,我们之间差的不只是一个当家权,也不只是一个徐薇。”
陆识舟还想说什么,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便传来焦急的声音。
“陆总,你快回来!徐小姐为了在族中长辈面前展示整理成果,擅自把古族谱带出了宗祠,结果不小心打湿了族谱。!”
“还有,她为了尽快拿出成绩,绕过财务和风控部门,擅自改动了几份核心财报和外贸合同。其中一份高额担保已经生效,另外几份合同也出现了重大纰漏,族里的分支全来要说法了!”
我和裴酬站在一旁,听着听筒里焦急的声音。
裴酬毫不掩饰地轻笑了两声,嘲讽道。
“这就是陆总选定的、有能力的当家主母?”
陆识舟的脸色很难看,但他无法再多留。
“之韵,等我,我很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