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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第七年,两国重燃战火。

我与几个和亲女被一同押入天牢。

男人们逼我们焚烧母**旗。

见我誓死不从,夫君裴砚礼满眼失望。

“昭宁,低一次头,有那么难?”

跟在他身后的二皇子、右贤王、侍卫长见自己的妻子饱受折磨,都面露不忍。

可第二天,他们竟丧心病狂地将亲生骨肉也打入天牢。

天牢冷如冰窖,看守只肯给一层纱布御寒。

夜里,皇妹的幼子先没了声息。

她流着泪用**割开喉咙,一同去了。

将门女抱着孩子僵坐到天明。

母女同时死不瞑目。

侍女至死还在解衣,想替女儿暖一暖。

我怀里的小儿子也渐渐哭不出声。

任凭我怎么拼命抱紧,都留不住他的体温。

弥留之际,天牢外忽然传来笑声。

“阮姑娘不过输了场投壶,耍小性子问郎君们这些和亲女究竟更爱丈夫还是爱故国,竟闹出这么大阵仗。”

“哪有什么战事?四位爷正陪软姑娘划酒拳,猜夫人们几时会服软呢。”

原来没有战争,也没有国与爱的抉择。

只是阮月蘅输了一场游戏。

他们就设下一场惊天骗局,替她找回面子。

我面如死灰,哀哀地流泪。

这些还在饮酒作乐的男人们不会知道。

他们的妻子和骨肉,已经在他们亲手搭建的战争骗局中,以身殉国了。

……

孩子早没了呼吸。

只是眼睛还睁着,冻得发青的小手紧攥着我。

仿佛只要抓得够紧。

我就不会丢下他。

想替儿子擦去脸上的血污,指尖却只穿过他的脸颊。

我才发现。

自己已经死了。

天牢外,宴席还未散尽。

夫君裴砚礼听完守卫的回报,皱眉。

“绝食三日,还不服软?”

“回殿下,四间牢房都没声响,送去的水也未曾动过。”

阮月蘅红着眼,轻轻扯住他的袖口。

“殿下,都是我的错。姐姐们从小长在异国,终究和我们有隔阂。”

此言一出,四个男人脸色都不太好。

右贤王面色不虞。

“优禾娇气,再熬两日,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侍卫长也淡淡道。

“月明最疼女儿,但她要是想看欢欢受苦,我也不能拦她。”

满席哄笑。

我只是呆呆地望着夫君的侧脸。

七年前。

我初到异国,水土不服,病了半个月。

他嘴硬,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却推迟朝会,从我母国寻来厨子。

儿子出生那夜,我几乎没了半条命。

他一国储君,就那样跪在我床前。

哭着说。

“不生了,什么子嗣单薄,孤不在乎。”

“昭宁,别留我一个人。”

他那样器重我们唯一的孩子,晟儿背的每一句诗他都精心挑选。

可如今,也是他。

亲手下令封锁天牢。

阮月蘅斟酒时,故意将酒洒在裴砚礼袖口。

她慌忙替他擦拭,眼泪先落了下来。

“殿下,我是不是总给你添麻烦?”

“胡思乱想什么?”

“若姐姐们真出了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要不,我去天牢看看吧。哪怕她们打我骂我,只要肯吃口饭就好。”

她刚要起身,裴砚礼便将她拉回座位。

**眉心疲惫地道:

“坐下。她们若有你一半懂事,孤何至于操心到今天?”

“让她们闹吧,以后哭一顿就过去了。”

“孤这次一定要让她们知道规矩!”

软月蘅又想起什么。

“不如把昭宁姐姐还未寄出的家书也取来烧毁,彻底断了她们的念想。”

“不!不可以!”

我的魂魄剧烈地颤抖起来。

母亲病重多年,唯一的慰藉就是我每月一封的家书。

如果收不到,必定寝食难安。

裴砚礼迟疑片刻,还是同意了。

我一次次焦急地穿过侍卫的身体,却根本无力阻止。

只能眼睁睁看着厚厚一沓家书被焚为灰烬。

风一吹,就散了。

我无力地跪倒在地。

裴砚礼命人取来我的旧披风,又让乳母拿来儿子最喜欢的木马。

“送去天牢,昭宁怕冷,先给她披上。孩子若哭闹,就把木马拿给他。”

我愣在原地。

他让人给我送披风,可地牢的炉火明明被撤了……

刹那间我想明白了什么,猛地朝阮月蘅看去。

她脸色白了一瞬,笑道。

“我去吧,刚好也去看看姐姐和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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