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前酒测时，妻子带的副机长显示酒精超标。

按照规定，酒测不合格要立即停飞，严重的还会吊销执照。

整个机组都看向妻子，以为她会按规定上报。

毕竟三年前我误吃了一颗酒心巧克力，即使检测没超标，

她依旧当众训斥我没有职业操守，亲手取消了我当月航班。

我因此停飞三个月，错过副机长晋升。

可此刻身为机长的梁薇只是沉默几秒，忽然看向我。

“小屿昨晚发烧，吃了含酒精的退烧药。”

“这次记录写你的名字，你退出机组。”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凭什么？”

梁薇不耐烦地皱起眉。

“听不懂？你少飞一次没事，陈屿不一样。”

“这次是他国际线首飞，不能有任何不利记录。”

陈屿站在她身后，声音犹豫：

“梁姐，要不算了吧，周哥一直看我不顺眼，不帮我是应该的。”

梁薇却沉下脸，一把拿走我的飞行执照。

“周墨白酒测不合格，我作为责任机长，申请扣押证件停飞。”

我看着她，半天没有说话。

三年前她对我说飞行安全没有人情可讲，此刻却要我为陈屿顶罪。

我轻声说：“不用了，我主动退出。”

这场总是被放弃的婚姻，我也退出。

……

梁薇拿着我执照的手顿了一下。

“早这么配合，不就没事了。”

她以为我说的只是退出这次机组。

陈屿走到我面前，眼眶发红。

“周哥，其实停飞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不要这次首飞。”

他说着不要，手却紧紧攥着登机资料。

梁薇立刻将他挡到身后。

“你准备了半年，凭什么不要？”

她转头看我，声音冷下来。

“墨白飞了这么多年，替你承担一次不会怎样。你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短短两句话，陈屿成了懂事退让的人。

我则成了帮忙理所应当的前辈。

值班主管看了眼仪器。

“可系统登记的是陈屿。”

梁薇面不改色，“按我上报的记录处理，责任我担。”

她说责任她担，扣下的却是我的执照。

陈屿低下头，轻声道：

“梁姐，你别为了我和周哥吵。他本来就觉得我抢了他的位置。”

梁薇眉心一沉。

“你没有抢。机会本来就该给更合适的人。”

她领着陈屿离开，边走边替他核对，语气耐心温柔。

我第一次飞国际线时，也曾拿着资料找她。

她只看了一眼便说：

“如果每件事都要我教，你不适合坐进驾驶舱。”

我一个人熬了三个通宵，将沿途所有备降机场背得滚瓜烂熟。

如今陈屿连风向数据都要她逐项确认，她却说新人需要照顾。

我摘下机组牌，放进储物柜。

门关上前，我听见陈屿问：“梁姐，周哥是不是生气了？”

“别管他。他一直要强，过两天就好了。”

走出航务楼，停飞通知已经发到手机上。

酒测异常，暂停执飞。

不到十分钟，人事部又打来电话。

“周副机长，你下周的机长晋升复审取消了。”

我握紧手机：“复核后能恢复吗？”

“你三年前已经有过一次安全记录，这次至少再观察一年。”

我打开三年前的处分记录，与今天的停飞通知并排放在屏幕上。

两份记录下面，签的都是梁薇的名字。

下午，机组顺利落地。

群里发出合照。

陈屿站在我原本的位置，梁薇亲手替他扶正肩章。

有人称赞他临场处置稳定。

可群文件里的应急方案，是我熬了半个月做的。

署名却从周墨白变成了陈屿。

陈屿在群里解释：

“梁姐说周哥停飞期间不方便署名。我只是代为汇报，功劳还是周哥的。”

梁薇紧接着回复：“方案是小屿现场执行的，写他的名字没问题。”

所有人都在夸陈屿大度。

没人再提我。

傍晚，人事部发布通知。

根据最新考核结果，陈屿进入机长后备人才名单。

那原本是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