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川是投资圈出了名的止损机器。

项目不行就撤，人不合适就换。

他常说：“世上没有不可替代的人，只有还没找到的替代品。”

公司团建，当游戏的瓶口转向他时，有人问：

“这世上真的没有你觉得不可替代的人吗？”

沈砚川晃了晃酒杯，慵懒举起左手食指。

我攥紧了衣角，期待又紧张。

六年来，我白天是他的下属，夜里是他的女友。

进公寓要走地下**，天亮前必须离开。

不能同框，不能公开，连手机备注都是“物业”。

他说，公开感情会让人抓住软肋。

我便傻傻以为，我是他唯一不肯示人的软肋。

可沈砚川的手越过我，指向他新转来三个月的小助理。

“姜妍。”

“她太蠢，不在我身边她会被欺负死。”

姜妍的脸瞬间红了，靠在沈砚川肩膀气鼓鼓地打他。

满堂起哄中，他将她的手按下放在自己胸前。

我扯了扯嘴角，

摘下藏了六年的情侣戒指，压在酒杯下面。

当晚，我第一次没有去他的公寓。

一个多月后，沈砚川却闯进我的婚礼。

他攥住我的手，声音发颤。

“谁准你换掉我的？”

我挽紧身旁的男人，笑着将戒指递到他眼前。

“沈总说过，人和感情，都可以替代。”

......

起哄声此起彼伏，有人继续追问，

“沈总，那姜妍出现前，所有女人对你来说都是一样的？”

“嗯。”

“一丝心动都没有过？”

“没有。”

“那对姜妍呢？”

沈砚川撑在沙发上摩挲着嘴唇，没有说话。

只是在下一轮的游戏中，

他明明已经吃到了姜妍嘴里的葡萄，

却又**葡萄恋恋不舍地不肯退后。

暧昧的灯光下，大家都摒住了呼吸。

游戏结束，我听到一旁的同事羡慕着小声揶揄，

“高冷禁欲的沈总没想到有一天也会动情至此。”

“这你就不懂了吧。越是这样克制的男人，爱起人来，更要命。”

她们朝我投来寻求认可的目光，

我扯了扯唇角，没有说话。

我以为沈砚川不喜欢接吻，哪怕在床上也会小心避开。

原来，他只是对我封锁了心门而已。

八卦的火燃起来便越烧越旺，有人问，

“沈总以前这么守身如玉，是怎么解决生理需求的？”

“床伴。”

“睡多了不会爱上吗？”

我摒住呼吸。

"玩物而已。你会爱**的玩具？"

说这话时，他和姜妍的手默契地十指紧扣。

眼泪不受控地盈满眼眶，我没有勇气再待下去，

趁着热闹，默默离开了包厢。

从洗手间补好口红出来，

却看到那个让我心漏跳一拍的侧影。

我低头想用头发挡住脸绕开他，

一双大手却掐上了我的腰，

还没反应过来，沈砚川将戒指放到我手里，

又反手将我扣在门框上，

“喝多了，连戒指都不要了？”

热气喷吐在我耳边，我一瞬沉沦，又努力将他挣脱开，

“在你心里，我们的六年到底算什么？”

我努力修饰自己哽咽的声音，却还是让他感到不耐。

他理了理袖口，

瞬间从暧昧的情绪里彻底抽离了出来，

“季柠，我以为你是个懂事的人。”

“你觉得你这样质问我，合适吗？”

“摆正你的位置，没有你也有别的女人，不是非你不可。”

他转身要走，在迈开脚步时又扔下一句，

“今晚你不用过来了。”

知道他不会再回头，我的眼泪终于决堤。

这六年，白天我是他最得力的下属，

晚上，他一个电话，我随叫随到，

可哪怕缠绵一整晚，

天一亮，我们仍像最熟悉的陌生人。

时间快跨过零点，包厢里的人陆续散场。

正准备离开，我看到我交给陆砚川的文件他落在了沙发，

犹豫再三，我还是去了他家。

走到门口，却看到他将穿着高跟鞋的姜妍从副驾抱下了车，

姜妍红着脸将头埋在他怀里。

我痛得僵硬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落地窗前，

一向极重边界感的沈砚川纵着姜妍在他家里跑闹，

她撞翻了东西，他便耐心拾起，

她想玩乐高，他便环抱她一起拼。

可是这六年，哪怕我在事后给他倒水时不小心洒在地上，

他都语带责怪，

“阿柠，做事稳重一点，否则我不介意把你换掉。”

心口像被灌进冷风，阵阵抽痛。

我拿出手机，同意了妈妈给我安排的相亲局。

沈砚川，这一次，请让我换掉你吧。